。则其奇之,正所以轻之也。忠惟有锐意考求,讵敢以一得自矜哉!
忠自到巴黎后,多与当道相往还。而所最善者,则有彼之所谓翰林院数人,专讲算化格致诸学,与夫各国政事兴替之由。各国钦仰,尊如北斗。渠辈见忠考究西学。殷殷教诲。每劝忠考取彼国功名。忠对以远来学习,只求其实,不务其名。劝者云:徒竞其名而不务其实,吾西人亦患此弊。然名之不扬,则所学不彰。故华人与西人交涉,时时或被欺朦。非华人之智短才疏也,名不扬,而学不彰,则不足以服之也。且办交涉以文词律例为主,讲富强以算学格致为本,中国不患不富,而患藏富之不用。
将来采矿酿酒制机器创铁路通电报诸大端,在在皆需算化格致诸学。我国功名,皆以此为宗。子欲务实,意在斯乎?以子之所学,精而求之,取功名如拾芥,何惮而不为耶?忠以此说商之二监督,允其赴试。既应政治试毕,然后应文词科。六月底试第一场,期二日。第一日以腊丁文拟古罗玛皇贺大将提都征服犹太诏。又以法文译埃及希腊水战腊丁歌章。次日考问舆图及希腊腊丁与法国著名诗文,兼问各国史学。复得宗师优奖,谓愿法人之与考者,如忠斯可矣。
一时在堂听者不下数百人,咸鼓掌称善。而巴黎新闻纸传扬殆遍。谓日本、波斯土尔基人负笈巴黎者固有考取格致秀才及律例举人,而东土之人,独未有考取文词秀才者。有之,则自忠始也。忠念些须微名而震惊若此,亦见西人好名之甚也。年终考文词秀才。第二场兼考格致秀才。来年春夏之交,可考律例格致举科。
近日工课稍宽,闲至炫奇会游览。四方之来巴黎者,毂击肩摩,多于平日数倍。但炫奇会所以陈各国新得之法,令人细玩。会终标奖其最优者,原以激励智谋之士。然而炮之有前膛后膛,执优孰劣,弹之贮棉药火药,何利何弊,附船之铁甲,有横直之分,燃海之电灯,有动静之别,而水雷则有拖带激射浮沉之不一,炮垒则有连环犄角重单之不同,均无定论,是军法之无新奇者也。煤瘴之伏矿中,无定法可免,真空以助升降,无善术可行。此矿务之犹有憾事也。
机织之布,敏捷而不耐久,机压之呢,耐久而不光滑,机纺之绸,价廉而无宝光。此纺织之犹待考求也。下至印书酿酒农具,大抵皆仿奥美二国炫奇会之旧式,并未创有新制。至于电线传声与电报印声,徒骇见闻,究无大益。惟英太子之珠钻玩好,法世家之金石古皿,独辟新奇,乃前此所未曾有。然此不过夸陈设之精,供游观之乐,以奢靡相矜而已。岂开会之本意哉!盖法人之设此会,意不在炫奇,而在铺张。盖法战败赔款后,几难复振。近则力讲富强。
特设此会以夸富于外人。有论中国赛会之物,挂一漏万。中华以丝茶为大宗,而各省所出之绸,未见铺陈。各山所产之茶,未见罗列。至磁器之不古,顾绣之不精,无一可取。而农具人物,且类要货。堂堂中国,竟不及日本岛族!岂日本之管会乃其土人,而中华则委之西人之咎乎?以西人而陈中华土产,宜乎其见闻之浅也。有以质之忠者。忠惟云赛会另有监会之人,余不敢越俎而谋,又何能详言其故。此巴黎炫奇会之大略也。
窃念忠此次来欧一载有余。初到之时,以为欧洲各国富强,专在制造之精,兵纪之严。及披其律例,考其文事,而知其讲富者,以护商会为本。求强者,以得民心为要。护商会而赋税可加,则盖藏自足。得民心则忠爱倍切,而敌忾可期。他如学校建而智士日多,议院立而下情可达。其制造军旅水师诸大端,皆其末焉者也。于是以为各国之政,尽善尽美矣。及人政治院听讲,又与其士大夫反复质证,而后知尽信书则不如无书之论为不谬也。英之有君主,又有上下议院,似乎政皆出此矣。
不知君主徒事签押,上下议院徒托空谈,而政柄操之首相与二三枢密大臣。遇有难事,则以议院为藉口。美之监国,由民自举,似乎公而无私矣。乃每逢选举之时,贿赂公行更一监国则更一番人物。凡所官者,皆其党羽。欲望其治,得乎?法为民主之国,似乎入官者不由世族矣。不知互为朋比。除智能杰出之士,如点耶诸君,苟非族类而欲得一优差,补一美缺,戛戛乎其难之。诸如此类,不胜枚举。忠自维于各国政事,虽未能窥其底蕴,而已得其梗概。
思汇为一编,名曰《闻政》,取其不徒得之口诵,兼资耳闻以为进益也。西人以利为先,首曰开财源,二曰厚民生,三曰裕国用,四曰端吏治,五曰广言路,六曰严考试,七曰讲军政,而终之以联邦交焉。现已稍有所集。但自恨少无所学,涉猎不广。每有辞不达意之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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