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犹却行而求及前也,必不可得矣。皇上既审时势之不能不变,知旧法之不能不除。臣请皇上断自圣心,先定国是而已。国是既定矣,然下手之方,其本末轻重,刚柔缓急不同。措置之宜,其规模条理,纲领节目大异,稍有乖误,亦无成功。
臣愚尝斟酌古今,考求中外,唐虞三代之法度至美,但上古与今既远。臣愿皇上日读《孟子》,师其爱民之心。汉唐宋明之沿革可采,但列国与一统迥异。臣愿皇上上考《管子》,师其经国之意。若夫美法民政,英德共和,地远俗殊,变久迹绝。臣故请皇上以俄大彼得之心为心法,以日本明治之政为政法也。然求其与地不远,教俗略同,成效已彰,推移即是。若名书佳画,墨迹尚存,而易于临摹。如宫室衣裳,裁量恰符,而立可铺设,则莫如取鉴于日本之维新矣。
日本之始也,其守旧攘夷与我同,其幕府封建与我异。其国君守府,变法更难。然而成功甚速者,则以变法之始,趋向之方针定,措施之条理得也。考其维新之始,百度甚多,惟要义有三。一曰大誓群臣以定国事。二曰立对策所以征贤才。三曰开制度局而定宪法。其誓文在决万几于公论,采万国之良法。协国民之同心,无分种族;一上下之议论,无论藩庶。令群臣咸誓言上表,革面相从。于是国是定而议论一矣。召天下之征士贡士,咸上书于对策所,五日一见,称旨者擢用,于是下情通而群才进矣。
开制度局于宫中,选公卿诸侯大夫,及草茅才士二十人,充总裁,议定参预之任,商榷新政,草定宪法,于是谋议详而章程密矣。日本之强,效原于此。
皇上若决定变法,请先举三者,大集群臣于天坛太庙或御乾清门,诏定国是,躬申誓戒,除旧布新,与民更始。令群臣具名上表,咸革旧习,黾勉维新,否则自陈免官,以激厉众志,一定舆论。设上书所于午门,日轮派御史二人监收,许天下士民,皆得上书。其群僚言事,咸许自达,无得由堂官代递,以致阻挠。其有称旨者,召见察问,量才擢用。则下情咸通,群才辐辏矣。设制度局于内廷,选天下通才十数人,入直其中,王公卿士,议皆平等,略如圣祖设南书房,世宗设军机处例。
皇上每日亲临商榷,何者宜增?何者宜改?何者当存?何者当删?损益庶政,重定章程,然后敷布施行,乃不谬紊。
近泰西政论,皆言三权。有议政之官,有行政之官,有司法之官。三权立然后政体备。以我朝论之,皇上则为元首,百体所从,军机号为政府,出纳王命。然跪对顷刻,未能谋议,但为喉舌之司,未当论思之寄。若部寺督抚,仅为行政之官。譬于手足,但供奔持,岂预谋议!且部臣以守例为职,而以新政与之议,事既违例,势必反驳而已,安有以手足而参谋猷哉!
近者新政多下总署,总署但任外交,岂能兼营商务!况员多年老,或兼数差,共议新政,取决俄顷,欲其详美,势必不能。若御史为耳目之官,刑曹当司法之寄,百官皆备,而独无左右谋议之人,专任论思之寄。然而新政之行否,实关军国之安危。而言者妄请施行,主者不知别择,无专司为之讨论,无宪政为之著明,浪付有司,听其抑扬。恶之者驳诘而不行,决之者仓卒而不尽。依违者狐疑而莫定,从之者条画而不详。是犹范人之形,有头目手足口舌身体,而独无心思,必至冥行埴,颠倒狂瞀而后已。
以此而求新政之能行,岂可得哉!故制度局之设,尤为变法之原也。然今之部寺,率皆守旧之官,骤予改革,势实难行。既立制度局总其纲,宜立十二局分其事。
一曰法律局。外人来者,自治其民,不与我平等之权利,实为非常之国耻。彼以我刑律太重,而法规不同故也。今宜采罗马及英、美、德、法、日本之律,重定施行,不能骤行内地,亦当先行于通商各口。其民法,民律,商法,市则,舶则,讼律,军律,国际公法,西人皆极详明。既不能闭关绝市,则通商交际,势不能不概予通行。然既无律法,吏民无所率从,必致更滋百弊。且各种新法,皆我所夙无,而事势所宜,可补我所未备。故宜有专司采定各律,以定率从。
二曰度支局。我国地比欧洲,人数倍之。然患贫实甚,所入乃下等于智利、希腊小国,无理财之政故也。西人新法,纸币,银行,印税,证券,讼纸,信纸,烟酒税,矿产,山林,公债,皆致万万,多我所无,宜开新局专任之。三曰学校局。自京师立大学,各省立中学,各府县立小学,及专门各学,若海陆医学律学师范学,编译西书,分定课级,非礼部所能办,宜立局而责成焉。四曰农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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