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转曰今之所谓人才,吾既取而用之矣,而于吾事乃如此。然则天下固无才,抑虽才亦无益于吾事也。如此,则陛下求才之意衰,而中国之人才愈不出。夫人才者,国之桢干也。无人才则所谓标、本之治皆不行。于此之时,陛下欲自为其本,则事无旦暮之效,为之虽切,恒恐不逮于救亡。救亡而急理其标,则陛下在在无人才之助。臣故曰:居今之日,而欲讲变革、图富强,虽臣至愚,亦深知陛下之难为也。
今使中国之民,一如西国之民,则见国势倾危若此,方且相率自为,不必惊扰仓皇,而次第设施自将有以救正。陛下惟恭己无为,顺民所欲,而数稔之间,吾国固已富已强矣。彼英国之维多利亚,不过一慈祥女主耳,非有聪明神武者也。至若前主之若耳治,则尤庸暗非才。然而英吉利富强之效,百年以来,横绝四海,远迈古初者,则其民所自为也。顾中国之民有所不能者,数千年道国新民之事,其处势操术,与西人绝异故也。夫民既不克自为,则其事非陛下倡之于上,固不可矣。
臣居平尝论今日中国之法,虽已大敝,然所以成其如是者,率皆经数千载自然之势,流衍而来,对待相生,牢不可破。故今日审势相时,而思有所变革,则一行变甲,当先变乙;及思变乙,又宜变丙。由是以往,胶葛纷纶,设但支节为之,则不特徒劳无功,且所变不能久立。又况兴作多端,动縻财力,使其为而寡效,则积久必至不支,此亦事之至为可虑者也。迩岁以来,朝野之间,其言变法以图自强者,亦不少矣。或曰固圉为急矣,则请练陆营而更立海军;
或曰理财最优矣,则请造铁路、开各矿而设官银号;又以事事雇用洋人之不便也,则议广开学馆以培植人才。大抵皆务增其新,而未尝一言变旧。夫国家岁入之度支有限,而新政日增无穷,新旧并存,理自竭蹶。
故臣闻为政之道,除旧布新,相因为用者也。譬如病痞之夫,欲求强健,良医临证用药,必将补泻兼施,夫而后积邪去,元气苏,徐收滋补之效。使其执不可攻削,恐伤病人之说,而专补不泻,日进参蓍,则虽所废多金,以求良药,恐痞疾终不可愈,积邪日以益坚,而大命之倾将无日矣。陛下试观今日诸臣所为,何以异是?故臣窃谓前者诸事,以治标而论,则事势太逼,恐无救于危亡,以治本而论,则积疾未,亦无益于贫弱。其事诚皆各国所以富强之具,今日所不可不图,第为之而不得其序,则远之有资敌之忧,近之有縻财之患,而于自强之实,取之尚遥。
何者?将以为标,则救亡图存,事尚有急于此者;以之为本,则原始要终,事尚有先乎此者也。臣尝旷观时变,蚤夜以思,既深识大局之至为难图,又大愿陛下之不可不勉。未变法之前,陛下之所亟宜行者三;既变法之后,陛下之所先宜行者四。狂夫之言,圣人择焉。屈原不云乎,所非忠而言之兮,指苍天以为正。”惟陛下俯垂圣听而已。
臣所谓未变法所亟宜行三者:一曰联各国之欢。今夫欧洲各国之事,至纷纭矣。然而约而言之,大抵英、俄两大权之所举措而已。英最孤立,俄则有法、德之连。其所以联者,以三国皆以倾英为谋故也。盖英之海权最大,而商利独闳。其属地大者有五,印度、南澳洲至北美之康纳达、非洲之好望角。而尤要者,则自其国绕大西洋而入地中海,出苏尔斯、红海,达印度洋,过新加坡北首而入吾之东首。沿途岛埠,如置驿然,蝉联不绝,以为屯煤转饷之资;
而辅之以全球之海线,此可谓管五洲之锁钥者也。余国出而行贾,皆有仰于英,而英则无所待于余国。然而以设埠之多也,故虽为国大费,而不能不盛设海军以弹压之,此则事相为表里者也。
至于俄之国势,则与英悬殊。英岛国也,而俄处大陆,地势平衍,跨有二洲,游牧农渔之利最富,陆师额设之多,甲于天下,善治而自守,收葱岭以西部落,夫已蔚为雄国矣。然自大彼得崛兴以来,常以无四时不冻口门,使商利不恢,国威不畅为恨。百数十年,其君若臣所处心积虑,不遗余力者,为斯一事而已。拓土开疆抑其次也。彼维特海白海皆冻,不足以蓄船;黑海宽矣,而内有君士但丁之限,外则地中海东西两头,皆英人司其门户,俄不得以逞志也。
前者思南通波斯、阿富汗,以出印度洋矣,然此又英人所必争,虽死不能入尺寸者也。咸丰末年,以中国之多故,伺隙蹈瑕,唾手而得我黑龙江之东部,于是俄肇有海参{山威}自由之海口,而其东方之略,亦用此为起点矣。自彼得堡以抵海参威,一径两海,中间径六七千迷卢,多穷徼荒寒之地,俄不惜筹数百兆之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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