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祖父虽圣,何救子孙之童婚也哉!大抵古书难读,中国为尤。二千年来,士徇利禄,守阙残,无独辟之虑。是以生今日者,乃转于西学,得识古之用焉。此可与知者道,难与不知者言也。
风气渐通,士知陋为耻。西学之事,问途日多。然亦有一二巨子,讠然谓彼之所精,不外象数形下之末;彼之所务,不越功利之间。逞臆为谈,不咨其实。讨论国闻,审敌自镜之道,又断断乎不如是也。赫胥黎氏此书之旨,本以救斯宾塞任天为治之末流,其中所论,与吾古人有甚合者。且于自强保种之事,反复三致意焉。夏日如年,聊为移译。有以多符空言,无裨实政相稽者,则固不佞所不恤也。
○英文汉诂叙
扬子云曰:“言心声也。”心声发于天籁之自然,必非有人焉能为之律令,必循之以为合也。顾发于自然矣,而使本之于心而合,入之于耳而通,将自有其不可畔者。然则并其律令谓之出于自然可也。格物者,考形气之律令也;冯相者,察天行之律令也;治名学者,体之于思虑;明群理者,验之于人伦。凡皆求之自然,著其大例以为循守。文谱者,特为此语言文字间耳。故文法有二:有大同者焉,为一切语言文字之所公;有专国者焉,为一种之民所独用。
而是二者,皆察于成迹,举其所会通以为之谱。夫非若议礼典刑者有所制作颁垂,则一而已。庄周曰:“生于齐者,不能不齐言,生于楚者,不能不楚言。”小儿之学语,耳熟口从,习然而已,安有所谓法者哉!故文谱者,讲其所已习,非由此而得其所习也,
十稔以还,吾国之习英文者益众,然学者每苦其法之难通,求之于其浅,又罕能解其惑而餍其意。癸卯南昌熊子访不佞于京师,殷然讠垂诿,意谓必纂是编,乃有以答海内学者之愤悱。窃念吾国比者方求西学,而不由其文字语言,则终费时而无效。乃以数月之力,杂采英人马孙摩栗思等之说,至于析辞而止。旁行斜上,释以汉文,广为设譬,颜曰《英文汉诂》。庶几有以解学者之惑而餍其意欤?未可知也。虽然,文谱者,讲其所已习,非由此而得其所习者也。
诚欲精通英文,则在博学多通,熟之而已。使徒执是编以为已足,是无异钞食单而以为果腹,诵书谱而遂废临池,斯无望已。
○蒙养镜序
晋人有言:“子弟亦何与人事,政复欲使其佳。”应者曰:“此如玉树琼林,欲其生吾阶除而已。”此其言似达,然而大误。东晋之所由不振,姬汉索,遂为腥膻驰骤之场,至隋暨唐而后粗定者,未始非燕冀之情甚轻,有以致之也。夫一国一种之盛衰强弱,民为之也。而民之性质,为优胜,为劣败,少成为之也。国于天地,数千百年,一旦开关,种与种相见,而物竞生焉,每大为其外者之所。当其存亡危急之秋,环视其群,了然见智、仁、勇三者之皆不及,思自奋勉,以为存种救国之功,则对镜自诡曰:吾亦老矣。
已而自课其隐,还溯生平,虽名位显达,居养丰饶,详审所为,几无一事可自慰者。又不幸性习既成,即愿勉所优胜,去所劣败,往往不能,则旁睨其子若孙,喟然曰:尚庶几为我之所欲为者乎!将无知尚公、尚实、尚武,于以合群进化,而为吾种之荣光者乎?呜呼!厉之人夜半生子,取火视之,汲汲然惟恐其似己也。深推所念,夫亦可谓大哀也已!则由是蹶起而事教育之事,设学堂,置教科,植师范,讲普及焉。此姑勿论其效未效,乃若其志,又可尚也。
虽然未至,请循其本。
昔者九方甄以子綦之子困也为祥,而子綦索然出涕曰:“吾未尝为牧而羊生于奥,未尝好田而鹑生于{宀天},若勿怪何耶?”由此言之,一切法莫大于因果。子弟之德,堂构之美,夫非偶然而至者,灼灼明矣。故谢安之妇,尝怪其夫之不教子。安曰:“吾尝身自教之。”斯宾塞曰:“子孙者,汝身之蜕影也。”伤今之人,自为乾没无已之事,而望其子以光明;日为腆鲜不涓之事,而望其子以高洁。汝以为不汝知也耶?又大误也。且私之甚者,其视所生,亦草芥然,无几微痒痛之相涉,涅伏瞀乱,喜怒变常。
夫如是乃默而祝曰:天地不偏覆载,吾黄人神明之子孙,宜日进而与一世抗也。此何异取奔蜂以化藿蜀,用越鸡以伏鹄卵。一或有之,则一切天演之说,皆可焚也。然则家庭教育,顾不重耶!
且国弱种困,则有深望于后之人,此不独吾今日之事然也。彼欧西诸邦,莫不如此。吾尝读英洛克氏,法卢梭氏,诸教育书,见其和蔼恺恻,大异平日反对政府之文辞。然皆大声疾呼,谓非是则国种决灭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