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德之最困,莫若十八、十九两世纪之交,而教育哲家,如佛队、汗德诸公遂出。兹编撒氏之作,亦于其时者也。顾其作意,所与诸家异者,彼以为多言其反,将正者自明。此犹庄周以非指喻指,非马喻马,而齐桓公亦云仲父教我以所善,不若教我以所不善。其为特色,天下父母当自知之。既译于日本,而今者桐城吴君燕来,以通雅之才,躬移译之事,明白晓畅,殊便家人。记曰:“教学相长。”使公等知后生之可畏,思来日之大难,各手此书,深稽其说,将不独于子弟有大造,而长者之心德身仪,亦以日即于优胜,其为国福,岂有涯哉!
其为国福,岂有涯哉!
○群已权界论序
严子曰:呜呼!扬子云其知之矣。故《法言》曰:周之人多行,秦之人多病。十稔之间,吾国考西政者日益众,于是自由之说,常闻于士大夫。顾竺旧者既惊怖其言,目为洪水猛兽之邪说。喜新者又恣肆泛滥,荡然不得其谊之所归。以二者之皆讥,则取旧译英人穆勒氏书,颜曰《群已权界论》,畀手民印板以行于世。夫自由之说多矣,非穆勒是篇所能尽也。虽然,学者必明乎己与群之权界,而后自由之说乃可用耳。是为序。
○译社会通诠自序
异哉吾中国之社会也。夫天下之群众矣,夷考进化之阶级,莫不始于图腾,继以宗法,而成于国家。方其为图腾也,其民渔猎。至于宗法,其民耕稼,而二者之间,其相嬗而转变者,以游牧最后由宗法以进于国家,而二者之间,其相受而蜕化者以封建。方其封建,民业大抵犹耕稼也。独至国家,而后兵农工商四者之民备具,而其群相生相养之事,乃极盛而大和,强立蕃衍而不可以克灭。此其为序之信,若天之四时,若人身之童少壮老,期有迟速,而不可或少紊者也。
吾尝考欧洲之世变,希腊罗马之时,尚矣。至其他民族所于今号极盛者,其趾封建,略当中国唐宋间;及其去之也,若法若英,皆仅仅前今一二百年而已。何进之锐耶!乃还观吾中国之历史,本诸可信之载籍,由唐虞以讫于周,中国二千余年,皆封建之时代,而所诵宗法,亦于此时最备。其圣人,宗法社会之圣人也。其制度典籍,宗法社会之制度典籍也物穷则必变,商君、始皇帝、李斯起,而郡县封域,阡陌土地,燔诗书,坑儒士。其为法欲国主而外,无咫尺之势。
此虽霸朝之事,侵夺民权,而迹其所为,非将转宗法之故,以为军国社会者欤!乃由秦以至于今,又二千余岁矣,君此土者不一家,其中之一治一乱常自若。独至于今,{榴}其政法,审其风俗,与其秀桀之民所言议思惟者,则犹然一宗法之民而已矣。然则此一期之天演,其延缘不去,存于此土者,盖四千数百载而有余也。
嗟呼!欧亚之地虽异名,其实一洲而已。殊类异化,并生其中,苟溯之邃古之初,又同种也,乃世变之迁流,在彼则始迟而终骤,在此则始骤而终迟。固知天演之事,以万期为须臾,然而二者相差之致,又不能为无因之果,而又不能不为吾群今日之利害,亦已明矣。比不佞移译是编,所为数番掷管太息,绕室疾走者也。
○古今文钞序
有讯于复者曰:“方今世变大异,旧学浸微。家肄右行之书,人诩专门之选,新词怪义,柴口耳而滥简编。向所谓圣经贤传,纯粹精深,与夫通人硕儒,穷精敝神,所仅得而幸有者,盖束阁而为鼠蠹之居久矣。今夫文章为物,有为时所宝贵向蕲,而不克至者矣,安有为天下所背驰亻舜趋,尚克有存者乎?先生识之,三十年以往,吾国之古文辞,殆无嗣音者矣。”
复蹴然应之曰:“奚为其然也?客之为是忧也,其亦昧于存亡之理已。物之存亡,系其精气,咸所自己,莫或致之。方其亡也,虽务存而犹亡,及其存也,若几亡而仍存,非人之能为存也,乃人之不能为不存也。且客以今之时为亡古文辞者,无亦以向之时为存占文辞者乎?果如是云,则又大谬。夫帖括讲章,向之家唔咿而户揣摩者,其于亡古文辞,乃尤亟耳。然而自宋历明,以至于今,彼古文辞未尝亡也。以向之未尝亡,则后之必有存,固可决也。盖学之事万途,而大异存乎术鹄。
鹄者何?以得之为至娱,而无暇外慕,是为己者也,相欣无穷者也。术者何?假其涂以有求,求得则辄弃,是为人者也,本非所贵者也。为帖括,为院体书,浸假而为汉人学,为诗歌,为韩欧苏氏之文,樊然不同,而其弋声称、罔利禄也一。凡皆吾所谓术,而非所谓鹄者。苟术而非鹄,适皆亡吾学。功令之变,几十年矣,而海内学子之所鹜趋,亦曰以是新术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