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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-晚清文选--郑振铎*导航地图-第443页|进入论坛留言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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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虽不必皆出彼中政府之心,而天下事必先起于人心,发乎众议,而后成为国政。故即此时之一话一言,入于有心人之耳,均可以观世变之消息也。本馆当此之时,尽其平时见闻之力,与报纸面积之大,满登西报,以备觇国者之采择,而本馆管蠡之见,遂无暇妄加逆臆矣。又以远近友人惠赐佳制,或言内政,或言外交,针肓起废之文,方甄录之不暇,此又本馆之幸也。
今胶州五十年之约,旅顺、大连湾、威海廿五年之约,滇、粤、海南不让与他国之约,大指粗定,虽有金州之请,英人又欲觊觎海陵江,然不过为胶州、威、旅之余波,不足牵动大局矣。中国此时,正如刺船于狂风狂雾之中,一叶扁舟,随波而往,当其在险,心目{}乱,四维上下,都不可知;及其风雾渐消,烟波渐定,而后能辨其山川城郭,以知己之舟已飘泊于何地也。夫今日之舟,果何在乎?其与未遭此险以前不同之处,所可见者,则此事之前,防其有一日之忧,而亦可望其转祸而为福;
此事之后,则或侥幸有数十年之无事,而但虑其终不足以自存。
何以言之?今地球万国之大势,在英与俄而已。俄起波罗的海滨,由悉毕尔以至东海滨,常欲得一不冻之海口,以便其商战。英自英伦三岛,西得美洲,而东由非洲、印度以遍及东南洋大小各岛,茫茫巨浸,数千万里,凡其要隘,莫不极意经营,其意盖欲常保其海权。故英之与俄,其国势均自西而东,而一由北方之大陆,一由海道。当其初起,天地尚宽,可以各自经营,而彼此不相见;其后则俄由北而南,英由南而北,中间欧脱之地,日以加少,而彼此交涉,遂日以加繁。
各以方张不制之气,两雄相遇,虽未必如无教化之国,必相吞噬而后快,但使各人存一自保之心,即无日不有可战之道。其始一遇于黑海、地中海之峡,而俄不能如愿,英人亦从此背负重轭,至今为梗;其继未尝不可相遇于昆仑西北之高原,而其机太逼,一发时不可复止,故各有所惮,而不敢即发。俄人怀抱雄心,为之踌躇,为之四顾;及得我东海滨五千里之地,然后国势养成。而又无如混同江等口岸,一年十二月中不冻者只数月,而俄人以全国之力,上下一心,经营东南悉毕尔之铁路,其意盖有待也。
日本见事急,乃欲与中国迫高丽自主,中国不会其意,遂有中日之战。于是初意欲防俄者,乃适足以启俄。烟台换约之举,俄人拊手,谓天下已定。法素联俄,俄、法既联,德亦不能异,同利相趋,无足怪也。惟英人久占中国商务之利权,故必不利于中国之分,而思有以保全黄海之大局,其意遂不得不与俄人相左。日本既怨俄人,自与英合,而地球万国,乃分为俄、德、法一党,英、日一党。两党之盛衰,注于黄海,黄海之钤键,在于旅大;于是乎天下议院之谋,制厂之器,水陆师学堂之训练,数十年财政之积贮,均跃跃然将尝试于我旅顺一隅之地。
斯时也,各国政府之心,与各报馆之论,以为终不战者十之四五,以为终不免于战者十之五六。即中国之人,亦恐英、俄之终不两大也。
如其果战,则必有一胜,既有一胜,则国权将有所偏重,而中华之国势,亦将视之以为吉凶。将俄胜耶,则英人在中国之权力日损,而俄人在中国之权力日加,财政、兵政、矿产、铁路之政,将尽归其囊括,而法人、德人则染指于南方;如是,则中国虽有自立之名,而实则为俄保护之国。将英胜耶,则英人行权于中国之轻重,必视俄国丧败之界之轻重为衡,但英人海军无论若何全胜,其必不能以陆兵将俄人驱出于亚洲北方之陆,使其悉毕尔之铁路,永不再造,此固天下所周知,而亦非英人所希望也。
则此一胜后,不过暂得、威、大、烟旅之要隘,以张皇其黄海之舟师;商务之益,未必骤加。印度、突厥、埃及各要口,必日戒严,以防俄法之联兵报复。祸患相寻,方兴未艾。彼之胜败未定,而则支那之安危亦未定。欧人果一旦兵连祸结,不能即已,欧人之祸,即我亚人自立机也。故曰:防其有一日之忧,亦可望其转祸为福者此也。
然而维愈不开化之国,其兴战最易;愈开化之国,其开战愈难。盖战事必有胜败,败则举数十百年所蓄之国威,丧失于数点钟之内;胜者流血縻财,结怨敌人,骄逸士气,计其因战而得之利,未必过其因战而得之害也。所谓兵者凶器,必不得已而用之;苟可不用,固无乐夫佳兵也。今俄得旅顺,其古来遗策,欲得一不冻海口之愿偿矣;德得胶州湾,其欲在远东得一水师屯煤船之愿偿矣;法人得滇、粤、海南,则其欲在亚洲开拓殖民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