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汤、文、武、周公、孔子也;其亦不幸而出于三代之前,不见正于禹、汤、文、武、周公、孔子也!且韩子亦知君臣之伦之出于不得已乎?有其相欺,有其相夺,有其强梗,有其患害,而民既为是粟米麻丝、作器皿、通货财与凡相生相养之事矣,今又使之操其刑焉以锄,主其斗斛、权衡焉以信,造为城郭、甲兵焉以守,则其势不能。于是通功易事,择其公且贤者,立而为之君。其意固曰,吾耕矣织矣,工矣贾矣,又使吾自卫其性命财产焉,则废吾事。
何若使子独专之于所以为卫者,而吾分其所得于耕织之贾者,以食子给子之为利广而事治乎?此天下立君之本旨也。是故君也,臣也,刑也,兵也,皆缘卫民之事而后有也;而民之有待于卫者,以其有强梗欺夺患害也。有其欺夺强梗患害也者,化未进而民未尽善也。是故君也者,与天下之不善而同存,不与天下之善而对待也。今使用仁义道德之说,而天下如韩子所谓“以为己,则顺而祥以立;为人,则爱而公;以之为心,则和且平。”夫如是之民,则将莫不知其性分之所固有,职分之所当为矣,尚何有于相为患害?
又安用此高高在上者,我以生,出令令我,责所出而诛我,时而抚我为后,时而虐我为仇也哉?故曰:君臣之伦,出于不得已也!唯其不得已,故不足以为道之原。彼佛之弃君臣是也,其所以弃君臣非也。而韩子将以为,是固与天壤相弊者也,又乌足以为知道者乎!然则及今而弃吾君臣,可乎?曰:是大不可。何则?其时未至,其俗未成,其民不足以自治也。彼西洋之善国且不能,而况中国乎!今夫西洋者,一国之大公事,民之相与自为者居其七,由朝廷而为之者居其三,而其中之荦荦尤大者,则明刑、治兵两大事而已。
何则?是二者,民之所仰于其国之最急者也。昔汉高入关,约法三章耳,而秦民大服。知民所求于上者,保其性命财产,不过如是而已。更骛其余,所谓“代大匠斫木,未有不伤指”者也。
是故使今日而中国有圣人兴,彼将曰:“吾之以藐藐之身托于亿兆人之上者,不得已也,民弗能自治故也。民之弗能自治者,才未逮,力未长,德未和也。乃今将早夜以孳孳求所以进吾民之才、德、力者,去其所以困吾民之才、德、力者,其无相欺、相夺相患害也,吾将悉听其自由。民之自由,天之所畀也,吾又乌得而靳之!如是,幸而民至于能自治也,吾将悉复而与之矣。唯一国之日进富强,余一人与吾子孙尚亦有利焉,吾易贵私天下哉!”诚如是,三十年而民不大和,治不大进,六十年而中有不克与欧洲方富而比强者,正吾莠言乱政之罪可也。
彼英、法、德、美诸邦之进于今治者,要不外数百年、数十年间耳。况夫彼为其难,吾为其易也。嗟乎!有此无不有之国,无不能之民,用庸人之论,忌讳虚╂,至于贫且弱焉,以亡天下,恨事孰过此者!是故考西洋各国,当知富强之甚难也,我何可以苟安?考西洋各国,又当知富强之易易也,我不可以自馁,道在去其害富害强,而日求其能与民共治而已。语有之曰:“曲士不可与语道者,束于教也。”苟求自强,则古人之书且有不可泥者,况夫秦以来之法制!
如彼韩子,徒见秦以来之为君。秦以来之为君,正所谓大盗窃国者耳。国谁窃?转相窃之于民而已。既已窃之矣,又惴惴然恐其主之或觉而复之也,于是其法与令猬毛而起,质而论之,其什八九皆所以坏民之才,散民之力,漓民之德者也。斯民也,固斯天下之真主也,必弱而愚之,使其常不觉,常不足以有为,而后吾可以长保所窃而永世。嗟乎!夫谁知患常出于所虑之外也哉?此庄周所以有去箧之说也。是故西洋之言治者曰:“国者,斯民之公产也,王侯将相者,通国之公仆隶也。
”而中国之尊王者曰:“天子富有四海,臣妾亿兆。”臣妾者,其文之故训犹奴虏也。夫如是则西洋之民,其尊且贵也,过于王侯将相,而我中国之民,其卑且贱,皆奴产子也。设有战斗之事,彼其民为公产公利自为斗也,而中国则奴为其主斗耳。夫驱奴虏以斗贵人,固何所往而不败?
○论中国之阻力与离心力
西人之论物理者曰:凡物成形之后,若无别物加之,则此物永不变异。然天下之物,点点密移,前后相续,无闻变易者,则以有阻力与离心力也。阻力者,如此物有欲行之方向,而有他力阻之使不行,或阻力四面俱生,亦可使本物受其极大之逼迫,而更其面目。离心力者,由万物极微合来,内具向心力,若失其互相吸引之性,而每点各相推移,则可使本物失其形性,而化为乌有。此二力均能致物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