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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-晚清文选--郑振铎*导航地图-第475页|进入论坛留言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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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则有所谓来龙结穴。此为初学示法,无庸责也。惟时文结习,深锢肠腑,进窥一切古书古文,皆此时文见解,则如用象棋枰,布围棋子,必不合矣。日本人未习时文,乃其所言亦有类是。则以眼界所及,多属宋文,而苏轼吕祖谦辈,实为时文之祖,故所言亦适相符合。不知文有有句读无句读之分。就有句读文中,亦尚有近于无句读文者。而必执一体制,以概凡百之体制。悲夫!井鱼不可与语海者,拘于墟也;夏虫不可与语冰者,笃于时也。
○诸子学略说
所谓诸子学者,非专限于周秦,后代诸家,亦得列入,而必以周秦为主。盖中国学说,其病多在汗漫。春秋以上,学说未兴,汉武以后,定一尊于孔子。虽欲放言高论,犹必以无碍孔氏为宗。强相援引,妄为皮傅。愈调和者,愈失其本真,愈附会者,愈违其解故。故中国之学,其失不在支离,而在汗漫;自宋以后,理学肇兴,明世推崇朱氏,过于素王,阳明起而相抗。其言致良知也,犹云朱子晚年定论。孙奇逢辈,遂以调和朱陆为能,此皆汗漫之失也。
惟周秦诸子,推迹古初,承受师法,各为独立,无援引攀附之事。虽同在一家者,犹且矜己自贵,不相通融。故荀子《非十二子》,子思孟轲亦在其列。或云子张氏之贱儒,子游氏之贱儒,子夏氏之贱儒,诟詈嘲弄,无所假借。《韩非子·显学篇》云:“世之显学儒墨也,儒之所至孔丘也,墨之所至墨翟也。自孔子之死也,有子张之儒,有子思之儒,有颜氏之儒,有孟氏之儒,有漆雕氏之儒,有仲良氏之儒,有孙氏之儒,有乐正氏之儒。自墨子之死也,有相里氏之墨,有相夫氏之墨,有邓陵氏之墨。
故孔墨之后,儒分为八,墨离为三,取舍相反不同,而皆自为真。孔墨不可复生,谁使定世之学乎?”此可见当时学者,惟以师说为宗,小有异同,便不相附,非如后人之忌狭隘,喜宽容,恶门户,矜旷观也。盖观调和独立之殊,而知古今学者,远不相及。佛家有言:何等名为所熏;若法平等,无所违逆,能容习气,乃是所熏;此遮善染,势力强盛,无所容纳,故非所熏;若法自在,性非坚密,能受习气,乃是所熏;此遮心所,及无为法,依他坚密,故非所熏。
此可见古学之独立者,由其持论强盛,义证坚密,故不受外熏也。或曰:党同门而妒道真者,刘子骏之所恶,以此相责,得无失言。答曰:此说经与诸子之异也。说经之学,所谓疏证,惟是考其典章制度,与其事迹而已,其是非且勿论也。欲考索者,则不得不博览传记。而汉世太常诸生,唯守一家之说。不知今之经典,古之官书,其用在考迹异同,而不在寻求义理。故孔子删定六经,与太史公班孟坚辈,初无高下。其书既为记事之书,其学惟为客观之学。
党同妒真,则客观之学,必不能就。此刘子骏所以移书匡正也。若诸子则不然。彼所学者,主观之学,要在寻求义理,不在考迹异同。既立一宗,则必自坚其说,一切载籍,可以供我之用,非束书不观也。虽异己者,亦必睹其籍,知其义趣,惟往复辩论,不稍假借而已。是故言诸子,必以周秦为主。
古之学者,多出王官。世卿用事之时,百姓当家,则务农商畜牧,无所谓学问也。其欲学者,不得不给事官府,为之胥徒,或乃供洒扫为仆役焉。故《曲礼》云:宦学事师。学字本或作御。所谓宦者,谓为其宦寺也;所谓御者,谓为其仆御也。故事师者以洒扫进退为职,而后车从者,才比于执鞭拊马之徒。观春秋时,世卿皆称夫子。夫子者犹今言老爷耳。孔子为鲁大夫,故其徒尊曰夫子,犹是主仆相对之称也。《说文》云:仕学也。仕何以得训为学?所谓宦于大夫,犹今之学习行走尔。
是故非仕无学,非学无仕,二者是一而非二也。秦丞相李斯议曰:若欲有学法令,以吏为师。亦犹行古之道也。惟其学在王官,官宿其业,传之子孙,故谓之畴人子弟。畴者类也。汉律年二十三,传之畴官,各从其父学,此之谓也。其后有儒家墨家诸称。《荀子·大略篇》云:此家言邪学。所以恶儒者,当时学术相传,在其子弟,而犹称为家者,亦仍古者畴官世业之名耳。《史记》称老聃为柱下史。《庄子》称老聃为征藏史,道家固出于史官矣。孔子问礼老聃,卒以删定六艺,而儒家亦自此萌芽。
墨家先有史佚为成王师,其后墨翟,亦受学于史角。阴阳家者,其所掌为文史星历之事,则《左氏》所载瞽史之徒,能知天道者是也。其他,虽无征验,而大抵出于王官。是故汉《艺文志》论之曰:儒家者流,盖出于司徒之官。道家者流,盖出于史官。阴阳家者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