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由程度之不逮也。中国经二十余朝之独夫民贼,闭塞其聪明,箝制其言论,灵根尽去,锢疾久成。是虽块然七尺之躯乎,而其能力之弱,则与未成年者相差无几。遽欲与他人之成年者,同享自由之福,其可得乎?其不可得乎?此殆为当今切要之问题也。
欲解决此问题,当有三前提:第一,能力果绝对不可回复乎?抑尚可以回复乎?第二,回复之时期,能以最短之期限回恢之乎?抑必须长久之岁月乎?第三,回复之后,即能复有完全之权利乎?吾侪以为此问题至易解决也。第一前提,吾侪直断其可以回复,而不待费辞也。天下事惟无者不易使之有,有者断难使之消灭。如水然,无水源斯已也。苟有源流,虽如何防遏之,压塞之,以至伏行于地中,至数千年之久。一旦有决之者,则滔滔然出之矣。无目者不能使之有明。
本明而蔽之,去其蔽,斯明矣。无耳者不能使之聪。本聪而塞之,拔其塞,斯聪矣。吾民之聪与明,天所赋与也。于民族中不见其多逊。且当鸿昧初起,文明未开之际,吾民族已能崭然见头角。能力之伟大,不亦可想。特被压制于历来之暴君污吏,稍稍失其本来。然其潜势力固在也。此亦如水之伏行地中也。遽从外观之,而即下断语曰:中国之民族,贱民族也。只能受压制,不能以自由。外人为是言,民贼为是言,浸假而号称志士,以大政治家大文豪自负者,亦相率为是言。
一夫唱之,百夫和之,并为一谈,牢不可破。一若吾民族万古不能有能力,惟宜永世为牛马,为奴为隶者。何其厚诬吾民族也!吾民族有四千余年之历史,有各民族不及之特质,姑不论。即以目近而言,民族主义提倡以来,起而应之者,如风之起,如水之涌,不可遏抑。是岂绝对无能力者所能之耶?地方自治,西人所艳称者也。而吾民族处野蛮政府之下,其自治团体之组织,有可惊者。朝廷既无市町村制之颁,而国民亦不克读政法之学。徒师心创造,已能默合如是。
使再加以政治思想,国家思想,其能岂可限制耶?盛京、吉林之间,有韩姓其人者,于其地有完全之自治权,举日俄清不能干涉之,其实际无异一小独立国。而韩亦一乡氓也,未尝读书识字,其部下亦不闻受有文明教育者,而竟能为文明国民所不能为,谓非天然之美质,曷克臻是!己身不肖斯已也,勿辱蔑祖先,勿抹杀一切,而故作悲观之语,以阻我国民之志气也。吾侪之所以敢于断言国民能力,必可回复者,此也。
第二前提,吾侪以为可以至短之期限回复之也。观之于教育未成年者与成年者,得以知之矣。天机之发育未达,则必历若干岁而始能言,历若干岁而始有知识,历若干岁而始能行动。盖有天然之步骤,有非人力所能为者。若夫年限已至,因人为而迷其良知者,则固可以特别之速成法教之。近来采速成教法者,缩短十余年之学程而为二三年之学课。其程度亦略相等。曾谓已经开化之国民,其进步之速度与未曾开化者同其濡滞乎?南山可移,吾腕可断,此言吾决不信也!
质而言之,吾民族之进步,实具长足之进步也。西人未脱于榛犭丕之时,吾族之文明,实达于极点。特因四傍皆蛮夷,无相竞争之族,侈然自大,流于安逸,渐致腐败。幸与欧美接触,其沉睡亦稍醒悟矣。醒悟之后,发奋自雄,五年小成,七年大成,孰能限制之!不观之日本乎?四十年之前,与我等也。以四十年之经营,一跃而为宇内一等强国。矧以土地人民十倍之者,不能驾轶之耶?夫创始者难为功,因就者易为力。以欧美积数百年始克致之者,日本以四十年追及之。
日本以四十年致之者,我辈独不能以同比例求之乎?故合中西为一炉,而共锤之,其收效必有出于意料之外者。譬如肴然。使必待求种莳之,则诚非立谈之间可以得之也。若珍羞已罗列于几案之前,惟待吾之取择烹调,则何不可以咄嗟立办。世人有倡言中国之教育难于普及,民主制度终不行于中国者,盍不取此譬而三思之也?吾侪谓中国国民之能力可以至短之期限回复之者此也。
第三前提,吾侪以为中国国民可享完全之权利也。语有之,不能尽义务者,不能享权利。吾国民之能尽义务,置之各国,未见其不如也。而今若于国事甚冷淡者,则政府不得其人,而民不知国家为何物也。苟一日者皆明国家原理,知公权之可宝,而义务之不可尽,群以义务要求公权,悬崖坠石,不底所止不已。倘非达于共和,国民之意欲难厌。霸者弥缝掩饰之策,决其不能奏效也。今人争称条顿民族与大和民族,条顿民族以能殖民闻,大和民族以武勇闻。
而吾民族实兼有此二长也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