负责无以归之,逃之洛阳南宫讠移台。当是时,庶士人有十金之产者,因自豪,遂欲以问周京之鼎。十金之产,非不有挟也,其罪在于问鼎。后世之学者,不幸不见天地之纰,古今之大。赖程朱出而明之。乃复以其谀闻驳辨,出死力以诋而毁訾之。是何异匹夫负十金之产,而欲问周鼎者也。是恶知此天下诸侯所莫敢犯也哉!故余既明汉儒之有功若彼,而复辨诸妄者之失若此。后有作者,亦足以明余非乐为是讠尧々也。其亦有所不得已焉者也!
☆龙启瑞○致曾涤生侍郎书
月初六日,专人还,接奉手书,知前件远蒙关注。某此事实出于万不获已,寸心可以对天地,质鬼神。若世之所谓谨默畏慎者,难免不以为非,要亦不足听荧也。数十年来,士大夫以含容为忠厚,以宽大为美名。如有持正不为苟同者,即以刻薄之名加之。立见其偾事,而不肯得罪于同官;即使其殃民,而不肯曲从夫清议。夫不忍于一人而忍于百姓,不忍于同僚而忍于吾君,其为害讵有极耶!天下事,所以流失败坏而莫可挽回者,孰非若辈有以酿成之也。
某平生实不肯以苛论绳人。即今日作乡绅,亦不肯不为地方官设想。如使我当之,而力不足举其事者,断不肯责望当局。今日吾乡之事,实为此一二人所败。如使尽其心力,及为早之,虽庸才亦必有以自见。受人之牛羊,而不为之求牧与刍,且驱而致之虎狼而莫之省忧,徒束手号于众曰吾无才,则当受牛羊之时,何不皇然自谢其不敏也?且今日之事,又不止于无才而已。而又幸其主人之多难也,而忍从而欺之。颠倒是非有无,直以为旁若无人者。彼其心之无君,亦已甚矣。
某虽不才,盖亦厕身士林,略知大义。目击其欺君害民之事,实觉于心不甘。如律以居是邦不非其大夫之义,则为春秋时分土分民者言之。不才以王人而与公事,乌可以此为例!又有谓所言虽是,但惜其晚,而于无益。某则谓不至今日言之,亦不见效。如谓晚而无济,则他日言之,更属无益。不如早一日言之,更有一日之效。生平赋性愚戆,惟正直二字,自谓可以矢诸神明。尝谓好恶如有悖于大公者,则生不可立于大清之朝,死不可以入先人之庙。执事所谓邦之司直者,庶其闻而谅我乎?
北事承于续函示悉,感荷。以后如有所闻,更望寄示。天下大局,固已不堪设想。吾辈为一日臣子,便当尽一日职分。主德仁明,民心未去,拨乱反正,安知不在今日。旌麾驻临匪遥,邻封受庇,瞻望风采,企羡无穷。
○上梅伯言先生书
伯言先生阁下,忆前岁春间,蒙赐先人陷幽之文,当即肃复,敬申哀谢。道远未知何时得达。比逆贼逾岭出,息耗益梗不通。闻先生陷危城中。曾作二诗感怀,末由奉寄。嗣于新之方伯处,知先生已脱贼自归,移家黄墅,为之欣忭者弥日。会粤西土匪益炽。牵于第乡兵,议团费,终日卒卒,唇吻枯燥,逮晚不得休息。又地方官相与违难,噫气填胸肺间。因自戒执笔,恐发摅太过,以益时忌,故不能以一函询近况、道款曲。然依企之诚,则未尝一日而置诸怀也。
伏维遁迹休间,兴居安善。金陵异族逼处,闻数十里外村落尚可安居,未审近复何如?忧患播迁之余,以道自胜,亲近图史,神明不衰,固当为先生祝之耳。
近年变端殊大,非前时意料所及。然先生文集中《上汪尚书书》已言之,良佩深识远见。抑某窃有进者,奸民固非重州县之权不办。今州县虽无权,然察一结盟聚党之奸民,固力有余也。特上之督抚,不肯担代处分,又乐以容忍欺饰为事。有一二能办之员,多方驳饬之,使逆知吾意而不敢为。然督抚亦非真以为事之宜如此也。大抵容身固宠,视疆场若无与。苟及吾身幸无事,他日自有执其咎者。又上之则有宰相,风示意旨,谓水旱盗贼,不当以时入告,上烦圣虑。
国家经费有常,不许以毫发细故,辄请动用。由前之说,其所以防冒滥,非不善也。然疆吏因此而不敢办盗。逮其溃决,则所费者愈多。为督抚者,类皆儒生寒素,夙昔援引迁擢,不能不借助于宰相。如不谘而后行,则事必不成而有碍。是以受戒莫敢复言。盖以某所闻皆如是也。
金田会匪,萌芽于道光十四五年。某作秀才时,已微知之。彼时巡抚某公,方日以游山赋诗饮酒为乐。继之者犹不肯办盗。又继之者,则所谓窥时相意旨者是也。当其时,冯云山、韦振、胡以等,盖无人不为本地绅民指控,拘于囹圄者数月。府县以为无是事也,而故纵之。逮起其起事,始以八百人聚于桂平之紫金山。绅民知必为巨患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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