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也。至引「樱桃欲绽红」,谓不应改破作绽,梅粉不应作葩,云是恶字,岂可入诗。然则「红绽雨肥梅」,不应见杜子美诗。「诗正而葩」,不应见韩退之〈进学解〉。「天葩无根常见日」,不应见欧阳永叔长篇。况古今诗人,亦多有之,岂可如此论诗耶?
论缥缈二字
自唐文士诗词多用「缥眇」二字,本朝苏文忠公亦数用之。其后蜀中大字本,改作缥缈,盖韵书未见眇字尔。或改作渺,未知孰是。余校正《文苑英华》,姑仍其旧,而注此说于下。
米元章书无量皂人诗句
余家有米元章书「长寿庵」三字,后题两句:「人是西方无量佛,寿如南极老人星。」不知古人诗句,或元章自作也?
程祁陈从古梅花诗
政和中,庐陵太守程祁,学有渊源,尤工诗。在郡六年,郡人段子冲,字谦叔,学问过人,自号潜叟。郡以遗逸八行荐,力辞。与程唱酬〈梅花〉绝句,展转千首,识者已叹其博。近岁有同年陈从古,字希颜,裒古今梅花诗八百篇,一一次韵,其自序云:「在汉、晋未之或开,自宋鲍照之下,仅得十七人,共二十一首,唐诗人最盛,杜少陵才二首,白乐天四首,元微之、韩退之、柳子厚、刘梦得、杜牧之各一首。自余不过一二,如李翰林、韦苏州、孟东野、皮日休诸人,则又寂无一篇。
至本朝方盛行,而余日积月累,酬和千篇云。
记舒州司空山李太白诗
司空山在舒州太湖县界,初经重报寺,过马玉河,至金轮院,有僧本净肉身塔,及不受叶莲华池,连理山茶。自塔院乃上山至本净坐禅岩,精巧天成。中途断崖绝壑,傍临万仞,号牛背石。宗室善修者言,石如剑脊中起,侧足覆身而过,危险之甚。度此步步皆佳。上有一寺及李太白书堂。一峰玉立,有太白〈瀑布诗〉云:「断岩如削瓜,岚光破崖绿。天河从中来,白云涨川谷。玉案赤文字,落落不可读。摄衣凌青霄,松风吹我足。」余兄子中,守舒日,得此于宗室公霞。
今胡仔《渔隐丛话》载,蔡绦《西清诗话》不言此山,但云,太白仙去后,人有见其诗,略云:「断崖如削瓜,岚光破崖绿。天河从中来,白云涨川谷。玉案敕文字,世眼不可读。摄身凌青霄,松风吹我足。」又云:「举袖露条脱,招我饭胡麻。」既误以断岩为断崖,与第二句相重。赤文作敕文,落落作世眼,摄衣作摄身,皆浅近与前句大相远。当涂《太白集》本,元无此诗,因子中录寄,郡守遂刻于后。鱼皆从蔡绦误本,子中争之不从,仅能敕为赤而已。
辨杜诗阅殷阑韵
世言杜子美诗两押闲字,不避家讳,故〈留夜宴〉诗「临欢卜夜闲」,七言诗「曾闪朱旗北斗闲」。虽俗传孙觌杜诗押韵,亦用二字,其实非也。卞圜杜诗本云「留欢上夜关」,盖有投辖之意。卜字似上字,关字似闲字,而不知者或改作夜闲,又不在韵,卞氏本妙不可言。北斗闲者,盖《汉书》有「朱旗降天」。今杜诗既云「曾闪朱旗」,则是因「朱旗降天」,斗色亦赤,本是殷字,于斤切,盛也。殷字,于颜切,红也。故音虽不同,而字则一体。是时宣祖正讳殷字,故改作闲,全无义理。
今既祧庙不讳,所谓「曾闪朱旗北斗殷」,又何疑焉。
戏举诗对
干道七年秋,余为礼部侍郎,一时长贰,每会食,多戏举诗对。或云:「『蔷薇刺刺花奴手。』刺刺皆侧声,人谓难对。」余云:「鸿雁行行鸟迹书。」又云:「『半夏禹余粮。』借雨为禹,凉为粮也。宜以何对?」余云;「长春佛见笑。」盖药名及花名也。吏部张津子问侍郎因云:「此雅对耳,更有通俗之句。如往年胡邦衡多髯,初除吏部郎官,或以『胡铨髯吏部』为戏,莫能对者。」是时姚宪令则以司农少卿兼权户侍在坐,余谓令则君尝为浙宪,岂复远使,欲借以趁对云:「姚宪远提刑。
」盖借姚为遥也,坐皆大笑。淳熙六年,吏部尚书兼侍讲程大昌泰之讲筵,退入部,同官问:「今日讲何经?」泰之云:「《尚书》。」或又曰:「尚书讲《尚书》,亦诗句也。」属余对之,余曰「行者留行者」,坐中复大笑。
红绫白苎诗
唐薛能诗云:「莫欺阙落残牙齿,曾吃红绫饼餤来。」记新进士时事也。王禹偁〈贺人及第诗〉云:「利市襕衫拋白纻,风流名纸写红笺。」余尝以二事为一联云:「襕衫拋白苎,饼餤吃红绫。」似是的对。叶梦得《石林避暑录话》载:「红绫饼餤为卢延让诗。」
一麾出守
颜延年诗:「屡荐不入官,一麾乃出守。」后人误用一麾出守事,以为起于杜牧之自云:「独把一麾江海去。」实用旌麾之麾,未必本之颜诗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