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而四言之奴隶也。汉、魏以来,四言自以韦孟《讽谏》为第一,魏武帝《短歌行》、《观沧海》、《龟虽寿》,曹子建《应诏》、《责躬》、《朔风》等诗次之,皆在晋、宋人上。然晋人如渊明《停》、《时运》等作,又不可以风会论。其次如束《补亡》,古朴不足,安雅有馀,同时大手亦无出其右者,况後人哉!朱竹乃谓“嘉靖时郑世子载育所著《补亡诗》廿馀首,隐括古训,比之束,似为过之”。予观之直似集经语时文耳,何足当晋人一盼也!
束《南陔》诗“彼居之子”,即彼其之子也。“何居”、“何其”古通用。李善注:“居,未仕者。”泥矣!《白华》诗“鲜侔晨葩”四字,的是晋人好言语。然如“荡荡夷庚,物则由之。蠢蠢庶类,王亦柔之。道之既由,化之既柔。木以秋零,草以春抽。兽在於原,鱼跃顺流”。笔墨到此,直欲化去,《三百篇》气味亦约略去人不远,此岂潘、陆诸公所能动一笔者!
曹子建《上责躬应诏诗表》:“伏惟陛下,德象天地,恩隆父母。”又曰:“七子均养者,鸠之仁也。矜愚爱能者,兹父之恩也。”皆不合理。何则?子建与子桓为亲兄弟,尊之为君,礼也,称之为父,非礼也。其诗曰:“逝惭陵墓,生愧阙庭。”是念其父也。念其父而又以父尊兄可乎?此卑而入於谬者也。
《公宴》诗以子建为首,无卑乞状也。如王仲宣、刘公,皆弱而无气者。应德琏物自喻,稍有变动,而气终不甚轩举。仲宣云“不醉且无归”,德琏云“不醉其无归”,各增《毛诗》一字,未见其妙,形其弱,气屈则言自无情也。 ●卷八
朱竹指摘陆放翁复句,累累盈纸。近赵瓯北又取元遗山复句而悉数之。然愚以为赵之所举犹未尽也。今除赵所已举者,如“百钱卜肆成都市,万古诗坛子美家”,已见於《寄辛老子》诗,又见於《过三乡望女几村追怀辛敬之》诗。“撑肠正有五千卷,下笔须论二百年”,已见於《赠郝经伯常》诗;“读书略破五千卷,下笔须论二百年”,又见於《赠徐威卿》诗;“书破三千牍,诗论二百年”,又见於《答李唐佐》诗。“泰山北斗千年在,和气春风四座倾”,已见於《别王使君丈从之》诗;
“东南人物未零,和气春风四座倾”,又见於《徐威卿相过》诗。“藤垂绝壁添润,涧落哀湍雪共流”,已见於《望嵩少》诗;“藤垂石磴添润,泉漱山根玉有声”,又见於《挈家游龙泉》诗。“酒船早晚东行办,共举一杯持两螯”,已见於《寄希颜》诗;“西风先有龙门约,共举一杯持两螯”,又见於《曹寿之平水之行》诗。“见说常山好归隐,从公未觉十年迟”,已见於《赠冯内翰》诗;“万壑松声一壶酒,从公未觉去年迟”,又见於《赠李文伯》诗。
至句字相类者更多,如“雷霆万万古”,“断鳌立极万万古”,“宇宙有此水,万古万万古”,“此山行人万万古”,“醉乡日月万万古”。“颍水嵩山又一年”,“颍水嵩山去住心”。“绿水红莲惭大府”,“绿水红莲见杲之”。“春风和气随诗到”,“和气春风在眼中”,“春风和气见眉宇”。“王後卢前尽故人”,“王後卢前旧往还”。“秋霜烈日凛如生”、“烈日秋霜今更新”。“灵椿丹桂偶相值”,“灵椿丹桂知难老”,“灵椿丹桂诗将应”。
“玉润冰清德有邻”,“知水仁山德有邻”。“平地烟霄副公等”,“文章正脉须公等”。“老雁叫群江渚深”,“老雁叫群秋更哀”。何其太不检也?若以“了”字煞句尾者更多,如“人间只怨天公了”,“因君错怨天公了”,“一瓶一钵平生了”,“丹房药镜平生了”,“两椽茅屋平生了”,“一杯尽吸东风了”,“一龟早晚扌耆床了”,“一拳秀碧烟霞了”,“瓦盆一醉糊涂了”,“只知大事因缘了”,“只愁更作浮萍了”,“人问只说乘风了”,
“刘郎著手乾坤了”,“莫把青春等了”,“栽花种柳明年了”,“生子但持门户了”,“山林锺鼎无心了”,“心地待渠明白了”,“学似玉山樵客了”,“故山定已移文了”,“从今弟失通家了”,“书来且只平安了”,“但教杀鼠如丘了”,“不因脱兔投林了”,“枉教弃掷泥涂了”。有意为此,其法亦不甚新奇;无意为此,则又不应概行忘也。放翁一生诗近万首,或者不易检寻,遗山未及十之二,而亦复沓如此,则断不可解矣。
遗山诗雄伟苍秀,实一大家。然其字句不协人意,似误後人,不可不一拈出。如“人皆传已死,吾亦厌馀生”,直写苏长公四六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