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艰危庙社图。”《侯公溪图》云:“沧海未全归《禹贡》,山东且愿变齐民。”径以杜句对己句,均非诗法,而裕之亦时复犯此。又如“一证万万古”,“洪荒万万古”,则尤裕之所习见之调也。
赵、元裕之诗,脱口便有劲气,此岂幽、燕之风土为之,抑寝馈于古大家者深耶?予欲专取二家诗,择而钞之,医娜罢软之陋习,未尝非一助也。然裕之澹远之作甚希,而则多有之,集中和韦诸作,当其合处,颇有焚香扫地之趣。如“岸帻送归鸟,隐几见遥岑”,“不下溪头路,坐看檐际山”,“蒸坐禅石,露湿行道径”,“宿不归山,野水自成塘”,“呼儿问牛饱,又向山田耕”,“近树佥暝色,远山犹夕晖”,未必即左司,而尘土之气,洗炼殆尽。
惟和陶则率笔多耳。
“工部百世祖,涪翁一灯传”,“老杜诗家初祖,涪翁句法曹溪。尚论渊源师友,他时派衍江西”,皆曾茶山诗也。夫祖工部可也,竟以涪翁为杜之法嗣可乎?此自茶山之见耳。茶山五言时有清迥之格,如“卷书坐东轩,有竹甚魁伟。清风过其中,戛戛鸣不已。写之以素琴,音节淡如水。不惜为人弹,临流须洗耳”。“丛芦受风低,积潦得霜浅。沙匀洲渚净,水澹凫鸭远。禅扉掩昼夜,短纸开秋晚。欲问此间诗,半山呼不返”。赵仲白所谓“清於月白初三夜,淡似汤烹第一泉”,当指此种言之。
他作则多笔率气羸,虽尝受法於韩子苍,在江西宗派中,然与涪翁之崛聿,已绝不似,况老杜哉!所以得盛名者,或由剑南为其高足耳。评者谓其“全集风骨高骞,蕴含深远,居涪翁、剑南间,未为蜂腰”,非笃论也。
畅当《河中鹳雀楼》诗,《容斋随笔》以为畅诸,予前已正之矣。或谓畅诸乃畅当之弟,皆河东人,皆有诗句,则此作属之于诸,亦似可通者。然考诸诗,今存《早春》一首云:“献岁春犹浅,园林未尽开。雪和新雨落,风带旧寒来。听鸟闻归雁,看花识早梅。生涯知几日,更被一年催。”才气甚卑,不类“迥临飞鸟上”一绝风格。若当诗则如“夜殿若山横,深松如涧凉”,“阳崖全带日,宽嶂偶通耕”,“酒渴爱江清,馀酣漱晚汀”。又如蒲州绝句:“苍苍中条山,厥形极奇鬼。
我欲涉其崖,濯足黄河水。”皆极超拔,与《鹳雀楼》诗相类,则此作不得属之於诸也决矣。
太白诗“我志在删述,垂辉映千春”。昌黎诗“先王遗文章,缀缉实在余”。此皆高著眼孔,有囊括百世之意,然後吐气奋笔,足为一代宗匠。学者徒於声律字句间,鞭心低首,反覆攻苦,求为传人,而终与秋草并腐、烟等灭者,非不幸也。其树立使然也。
“垠崖划崩豁,韩坤摆雷良”,“刺手拔鲸牙,举瓢斟天浆。”“文章自娱戏,金石日击撞。龙文百斛鼎,笔力可独扛”,自是昌黎诗法得手处。然昌黎不又云:“狂词肆滂葩,低昂见舒惨。奸穷怪变得,往往造平澹”乎?公诗有“滂葩”而无“平澹”,终非诗教之本指也。如《月蚀诗》虽删改卢仝作,终苦怪僻,《谴疟鬼》、《嘲鼾睡》尤游戏不经。至如《双鸟诗》:“雷公告天公,百物须膏油。不停两鸟鸣,百物皆生愁。不停两鸟鸣,自此无春秋。
不停两鸟鸣,日月难旋。不停两鸟鸣,大法失九畴。周公不为公,孔丘不为丘。天公怪两鸟,各捉一处囚。朝食千头龙,暮食千头牛。”此等诗由怪僻而入诡诞,颇於诗教有害,殊非游於《诗》、《书》之源者之吐属也。唐人谓元和之风尚怪,殆指公此等诗而言之欤?抑公亦为风气所移欤?要之“滂葩”、“平澹”间,学者酌而用之,斯善学昌黎矣。
昌黎《赠东野》云:“文字觑天巧。”此“巧”字讲得最精,盖作人之道,贵拙不贵巧,作文亦然。然至于“天巧”,则大巧若拙,非後世之所谓巧也。孟子曰:“能与人规矩,不能使人巧。”巧从心悟,非洞澈天机者不足语此。若以安排而得,则昌黎所云:“规摹虽巧何足夸,景趣不远真可惜”也。
王建《上昌黎》诗云:“重登太学领儒流,学浪词锋压九州。不以雄名疏野贱,惟将直气折公侯。”颇能得昌黎一生佳处。然建诗惟乐府可贵,《宫词》已浮冗,律诗尤浅俚不入格。如《答寄芙蓉冠子》云:“虽经小儿手,不称老夫头。”《新居》云:“自扫一间房,惟铺独卧床。”《题禅院僧》云:“不剃头多日,禅来白发长。”《题金家竹溪》云:“山头鹿下长惊犬,池面鱼行不怕人。”《官舍》云:“眇身多病惟亲药,空院无钱不要关。
”《赠田将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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