》云:“大小独当三百阵,纵横用五千兵。”《送唐大夫》云:“旄节抱归官路上,公卿送到国门前。”《赠索暹将军》云:“浑身著箭瘢犹在,万槊千刀总过来。”《赠王屋道士》云:“法成不怕刀枪利,髓实常欺石榻寒。”《赠王处士》云:“鼠来案上常偷水,鹤在床前亦看棋”。其浅俚多类此。佳句如“一院落花无客醉,五更残月有莺啼”,则温飞卿诗,“斜月照床新睡觉,西峰夜半鹤来声”,则姚武功诗,误入建集耳。自云:“炼精诗句一头霜。
”吾未见其精也。然以乐府得与张文昌齐名,学诗者信以古体为先务矣。
赵诗多效古人,除拟和陶、韦数十首外,又有《杂拟》十首,《仿摩诘独坐幽篁里》一首,《仿严武临边》一首,《仿太白登览》一首,《仿李长吉击球行》一首,《仿张志和西塞》二首,《仿玉川子为吕唐卿作》一首,《仿乐天新宅》一首,《仿郎士元宝刀塞下儿》一首,《拟东坡谪居三》三首,《仿梅圣俞月出断崖口》二首,何其好摹古人,一至於此?姜白石云:“一家之语,自有一家之风味。模仿者语虽似之,韵亦无矣。”诚哉是言也。
且无论赵辈,即如《文选杂拟》上、《杂拟》下,凡六十首,惟陶公“日暮天无”一首,得自然之趣,然亦浑言拟古,故能自尽所怀。若陆士衡专取一题而拟之,共十二首,谢康乐、江文通专取一人而拟之,谢共八首,江共三十首,舍自己之性情,肖他人之笑貌,连篇累牍,夫何取哉!然则浑言拟古、效古,犹之太白之《古风》,诚作者所不废。若专效一题一人之作,惟全集中偶见一二,可为排闷遣日具,多至数十首,断非通达诗本者也。
严沧浪谓“拟古惟江文通最长,拟渊明似渊明,拟康乐似康乐,拟左思似左思,拟郭璞拟郭璞,独拟李都尉一首,不似西汉”。吾取江诗,反覆细读,如《拟左记室》诗,只是数史中典故,《拟郭弘农》诗,只是砌道书景物,《拟谢临川》诗,只是状山水奇奥,此为神似,吾亦能之,何必五色笔也?若《拟陶徵君》诗,气味去之亦远,惟刺取陶集“东皋舒啸”、“稚子候门”、“或巾柴车”、“种豆南山下”、“带月荷锄归”、“浊酒聊自持”、“但道桑麻长”、“闻多素心人”诸字句,能为貌似而已,岂独不似李都尉哉?
文通一世隽才,何不自抒怀抱,乃为赝古之作,以供後人嗤点。沧浪回护,仍是为古人大名所压。如谓“谢灵运诗,无一首不佳”。无论灵运他诗,芜冗实多,即《拟邺中集》诗,岂非索索无真气者?摘其累句,如“忝此钦贤性,由来常怀仁”,“既作长夜饮,岂顾乘日养”,“哀哇动梁埃,急觞荡幽默”,“清论事究万,美话信非一”,“朝游牛羊下,暮坐括揭鸣”,“求凉弱水湄,违寒长沙渚”,“自从食来,唯见今日美”,“良游非昼夜,岂云晚与早”,用事抒词,凑补支绌,乃儿童装字为诗者耳。
以此为美,直是怪事。《沧浪诗话》吾所最喜,然大体精切,微疵所在,亦误後人,不可不与抉出,匪敢云好而知其恶也。
洪容斋考订他书极详,於唐、宋诗证据亦核;独其所录同时人诗,不尽得风旨。如以蔡天任《漆塘村》四绝、刘彦冲《游丝书》七古,为题咏绝唱。予读之,但见其多议论耳。又录童敏德《题颜鲁公祠》七古、叶晦叔《和容斋》七古,《送客斋别》二七律,皆赞之不容口。然多用虚字折转,筋骨尽露,沿西江派之末流,而自云得老杜之秘要者也。又录郭明复《琵琶亭》诗云:“贾胡老妇儿女语,泪湿青衫如著雨。”此妓自言其夫浮梁为商,未尝云“贾胡”也。
惟录僧圆复二绝云:“烧灯过了客思家,独立衡门数暝鸦。燕子未归梅落尽,小窗明月属梨花。”“滩声嘈嘈杂雨声,舍北舍南春水平。拄杖穿花出门去,五湖风浪白鸥轻。”真可耐人咀嚼。然此僧《竹轩》七古、《和韩子苍三马图》七古,又平率不必录。他如陈简斋《池上避暑》诗:“长安车辙边,有此万荷柄。谈馀日亭午,树影一时正。清风不负客,意重百金赠。微波喜摇人,小立待其定。”词意新峭可喜,虽西江风格,而能药俗,录之可也。若其《水墨梅》诗云:“粲粲江南万玉妃,别来几度见春归。
相逢京洛浑依旧,惟见缁尘染素衣。”猝乍阅之,几不省为何题,而亦喜而录之,此殆由宋诗习气蒸染至深耳。
权文公《严子陵钓台》诗:“潜驱东汉风,日使薄者醇。焉用佐天下,持此报故人。则知大贤心,不独私其身。奈何清风後,扰扰论屈伸。交情同世道,利欲相纷纶。人世自今古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