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李白以诗齐名,韩退之诗云:『李杜文章在,光焰万丈长。』似未易以优劣也。然甫诗思苦而语奇,白诗思疾而语豪。甫集中言白诗处甚多,如曰:『李白一斗诗百篇』,如曰:『清新庾开府,俊逸鲍参军』,『何时一樽酒,重与细论文』,似讥其太俊快。白论甫则曰:『饭颗山头逢杜甫,头戴笠子日卓午。为问因何太瘦生,只为从来作诗苦。』似讥其太愁肝肾也。杜牧诗云:『杜诗韩集愁来读,似倩麻姑痒处抓。天外凤凰谁得髓,无人解合续弦胶。
』则杜甫诗,唐朝已来一人而已,岂白所能望耶?」
此条引文见《韵语阳秋》卷一。
古汳高元之《荼甘录》曰:「杜子美《哀贬台州郑司户虔》诗云:『《荟蕞》何技痒。』荟,乌外切,草多貌;蕞,在最切,又徂外切,小也。虔自谓著书虽多,而皆碎小之事也。后人传写误为《会粹》,谓会集其纯粹,失之远矣。痒,以两切,痒也。谓人有技艺,不能自忍,如人之痒也。甫谓虔私着国史者,不能自忍也尔。唐史氏谓虔集当世事,著书八十篇,目其书为《会粹》,亦承袭之误矣。《又示宗武》诗云:『暇日从时饮』。暇,读为假,古雅切。
屈平《离骚》:『聊暇日以偷乐。』又宋玉《九章》:『聊暇日以须时。』是也。」
葛常之《韵语阳秋》曰:「近时论诗,皆谓对偶不切,则失之簏;太切,则失之俗。如江西诗社所作,虑失之俗也。老杜《江陵》诗云:『地利西通蜀,天文北照秦。』《秦州》诗云:『水落鱼龙夜,山空鸟鼠秋。』『丛篁低地碧,高柳半天青。』《竖子》诗云:『柤梨且缀碧,梅杏半传黄。』如此之类,可谓对偶太切矣,又何俗乎?如云:『杂蘂红相对,他时锦不如』,『磨灭余篇翰,平生一钓舟』之类,虽对不求太切,而未尝失格律也。学诗者当审此也。
」
此条引文见《韵语阳秋》卷一。
马永卿《懒真子录》曰:「古人吟诗绝不草草,至于命题,各有深意。老杜《独酌》诗云:『步屧深林晚,开樽独酌迟。仰蜂粘落絮,行蚁上枯梨。』《徐步》诗云:『整履步青芜,荒庭日欲晡。芹泥随燕觜,花蘂上蜂须。』且独酌则无献酬也,徐步则非奔走也,以故蜂蚁之类微细之物皆能见之也。若夫与客对谈,急趋而过,则何暇详视至于如是哉?」
此条引文见《懒真子录》卷一。
葛常之《韵语阳秋》曰:「『水田飞白鹭,夏木啭黄鹂』,李嘉佑诗也。王摩诘衍之为七言曰:『漠漠水田飞白鹭,阴阴夏木啭黄鹂。』而兴益远。『九天阊阖开宫殿,万国衣冠拜冕旒』,王摩诘诗也;杜子美删之为五言曰:『阊阖开黄道,衣冠拜紫宸。』而语益工也。」
此条引文见《韵语阳秋》卷一,盖撮合李肇《唐国史补》卷上与陈师道《后山诗话》之说而成。古汳高元之《荼甘录》曰:「自古工诗者,未尝无兴也。覩物有感焉,则有兴。今之作诗,以兴近乎讪也,故不敢作,而诗之一义废矣。老杜《莴苣》诗云:『两旬不甲拆,空惜埋泥滓。野苋迷汝来,宗生实于此。』皆兴小人盛而掩抑君子也。至高适《题处士园》则云:『耕地桑柘间,地肥菜常熟。为问葵藿资,何如庙堂肉。』则近乎讪矣。作诗者苟知兴之与讪异,始可与言诗矣。
」
此条仇兆鳌《杜诗详注》卷十五曾加征引,只易四字。葛常之《韵语阳秋》曰:「诗人赞美同志诗篇之善,多比珠玑、璧玉、锦绣、花草之类,至杜子美则岂肯作此陈腐语耶?如《寄岑参》诗云:『意惬关飞动,篇终接混茫。』《夜听许十诵诗》云:『精微穿溟涬,飞动摧霹雳。』《赠卢琚》诗云:『藻翰唯牵率,湖山合动摇。』《赠郑谏议》诗云:『毫发无遗恨,波澜独老成。』《寄李白》诗云:『笔落惊风雨,诗成泣鬼神。』《赠高适》诗云:『美名人不及,佳句法如何。
』皆惊人语也。视余子,其神芝之与腐菌哉!」
此条引文见《韵语阳秋》卷三。
葛常之《韵语阳秋》曰:「子美诗善用《文选》语,故宗武亦习之不置,所谓『熟精《文选》理,休觅彩衣轻』,又云:『呼婢取酒壶,续儿诵《文选》』,是也。」此条引文见《韵语阳秋》卷三。
马永卿《懒真子录》曰:「长安慈恩寺塔,有唐进士题名石刻。仆读藏经,因谩记之:唐玄奘法师,贞观三年八月,往五印度取经,十九年正月,复至京师,得如来舍利一百五十粒,梵夹六百五十七部,始居洪福寺翻译,至二十二年,皇太子治为文德皇后于宫城南晋昌里建大慈恩寺,寺成,令玄奘居之。永徽二年,师乃于寺造砖浮屠以藏梵本,恐火灾也。所以谓之鴈塔者,用西域故事也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