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孙莘老尝谓老杜《北征》诗胜韩退之《南山诗》,王平甫以谓《南山》胜《北征》,终不能相服。时山谷黄鲁直尚少,乃曰:『若论工巧,则《北征》不及《南山》,若书一代之事,以与《国风》、《雅》、《颂》相为表里,则《北征》不可无,而《南山》虽不作未害也。』二公之论遂定。」
此条亦见《苕溪渔隐丛话》前集卷十二、《竹庄诗话》卷十二。《隐居诗话》曰:「夏郑公竦评老杜《初月》诗:『微升紫塞外,已隐暮云端』,以为意主肃宗也。郑公善评诗者也,吾观韩退之『煌煌东方星,奈此众客醉』,其顺宗时作也。『东方』,谓宪宗在储也。」此条引文与《临汉隐居诗话》文字微异。山谷黄鲁直《诗话》曰:「好作奇语,自是文章一病,但当以理为主,理得而辞顺,文章自然出羣拔萃。观子美到夔州后诗,韩退之自潮州还朝后文,皆不烦绳削而自合矣。
」此条引文见《豫章黄先生文集》卷十九《与王观复书三首》其一。《迂叟诗话》曰:「唐曲江,开元、天宝中,旁有殿宇,安史乱后,其地尽废。文宗览杜甫诗云:『江头宫殿锁千门,细柳迎蒲为谁绿。』因建紫云楼、落霞亭,岁时赐宴,又诏百司于两岸建亭馆焉。」此条不见今传本《温公续诗话》,而见《苕溪渔隐丛话》前集卷十三。亦见宋敏求《春明退朝录》卷中,但不云司马光语。苕溪胡元任《丛话》曰:「《严氏溪放歌》云:『剑南岁月不可度,边头公卿仍独骄。
』按《唐史杜甫传》:『严武以世旧,待甫甚善。甫尝醉登武床,瞪曰:严挺之乃有此儿!武亦暴猛,外若不为忤,中衔之。一日,欲杀甫,集吏于门,武将出,冠钩于帘三,左右白其母,奔救得止。』以此知『边头公卿仍独骄』之句,当为此也。」
此条引文见《苕溪渔隐丛话》前集卷十三,文有删节。苕溪胡元任《丛话》曰:「子美《戏作花卿歌》,细考此歌,想花卿当时在蜀中,虽有一时平贼之功,然骄恣不法,人甚苦之。故子美不欲显言之,但云『人道我卿绝世无,既称绝世无,天子何不唤取守东都。』语句含蓄,盖可知。」此条引文见《苕溪渔隐丛话》前集卷十四,文有删节。《东原录》曰:「子美《送杨六判官使西蕃》诗云:『子云清自守,今日起为官。』诸本皆然。予谓『今』当作『金』,盖金日磾本休屠王太子,与母阏氏俱没入官,输黄门养马,武帝尝奇之,赐汤沐衣冠,拜为马监。
唐中兴时,赞普必有相类者,故甫用之也。」或曰「子云」对「今日」,但取「日」以对「云」也。
蜀人师古《诗话》曰:「子美《江村》诗云:『老妻画纸为棊局,稚子敲针作钓钩。』谓『妻比臣,夫比君,棊局,直道也。针本全直而敲曲之,言老臣以直道成帝业,而幼君坏其法。稚子,比幼君也。』此《天厨禁脔》之说也。或说老妻以比杨贵妃,稚子以比安禄山,盖禄山为贵妃养子。棊局,天下之喻也,贵妃欲以天下私禄山,故禄山得以邪曲,包藏祸心;此说似为得之。虽然,子美之意亦不如此。老妻、稚子,乃甫之妻子,甫肯以己妻子而托意于淫妇人与逆臣哉!
理必不然。且如《进艇》诗云:『昼引老妻乘小艇,晴看稚子浴清江。』则又将何所比况乎?此皆村居与妻子适情以自乐,故形之诗咏,皆若托意于草木鸟兽之类,不宜区区肆穿凿也。」
此条亦见《分门集注杜工部诗》卷七、《影宋王状元集百家注编年杜陵诗史》卷十二《江村》诗注。《黄氏补千家集注杜工部诗史》卷二十一、徐居仁编《集千家注分类杜工部诗》卷七所引,只少「故形之诗咏」以下数语。《吕氏童蒙训》曰:「谢无逸语汪信民云:老杜有自然不做底语到极至处者,有雕琢语到极至处者。如『丹青不知老将至,富贵于我如浮云』,此自然不做底语到极至处者也;如『金钟大镛在东序,冰壶玉衡悬清秋』,此雕琢语到极至处者也。
」此条亦见《苕溪渔隐丛话》前集卷六。蜀人师古《诗话》曰:「子美遣兴诗云:『笋根稚子无人见,沙上凫雏傍母眠。』稚子为之说者不一:或以为竹;或以为雉雏;或以为笋,皆非也。殊不知子美多借为对偶,其句语相混,后人多不晓其义。稚子,乃甫之子宗文也。甫有二子:一曰宗文,字稚子;二曰宗武,字骥子。如云:『骥子春犹隔,莺歌暖正繁。』乃《忆幼子》之诗也,借『骥子』以对『莺歌』,正似此以『稚子』对『凫雏』之类是也。甫有诗云:『老妻画纸为棊局,稚子敲针作钓钩』。
又云:『昼引老妻乘小艇,晴看稚子浴清江』。又云:『邻人有美酒,稚子夜能赊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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