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则稚子乃宗文也,审矣!『笋根稚子无人见』,此寻儿不见,忽于竹丛边得子,遂有此句,复何疑乎?殊不看下句『沙上凫雏傍母眠』,以禽鸟犹知爱其子,可以人反不如之乎?盖谓小儿戏于竹边,偶寻不见,遂至感物以兴己意,其理灼然也。」
此条亦见《分门集注杜工部诗》卷二、《影宋王状元集百家注编年杜陵诗史》卷十三《绝句漫兴九首》诗注。《黄氏补千家集注杜工部诗史》卷二十二、徐居仁编《集千家注分类杜工部诗》卷十所引,较前二本为简。苕溪胡元任《丛话》曰:「律诗之作,用字平侧,世固有定体,众共守之。然不若时用变体,如兵之出奇,变化无穷,以惊世骇目。如老杜诗云:『竹里行厨洗玉盘,花边立马簇金鞍。非关使者征求急,自识将军礼数宽。百年地僻柴门迥,五月江深草阁寒。
看弄渔舟移白日,老农何有罄交欢。』此乃七言律诗之变体也。又云:『山瓶乳酒下青云,气味浓香幸见分。鸣鞭走送怜渔父,洗盏开尝对马军。』此乃绝句律诗之变体也。又有七言律诗,至第三句便失粘,落平侧,亦别是一体。唐人用此甚多,但今人少用耳。如有云:『摇落深知宋玉悲,风流儒雅亦吾师。怅望千秋一洒泪,萧条异代不同时。江山故宅空文藻,云雨荒台岂梦思。最是楚宫俱泯灭,舟人指点到今疑。』又有云:『谩向江头把钓竿,懒眠沙草爱风湍。
莫倚善题《鹦鹉赋》,何须不着鵕冠。腹中书籍幽时晒,肘后医方静处看。兴发会能驰骏马,终须重到使君滩。』此二诗起头用侧声,故第三句亦用侧声。又有云:『暮春三月巫峡长,皛皛行云浮日光,雷声忽送千峰雨,花气浑如百和香。黄莺过水飜回去,燕子衔泥湿不妨。飞阁卷帘图画里,虚无只少对潇湘。』此诗起头用平声,故第三句亦用平声。凡此皆律诗之变体,学者不可不知也。」
此条引文见《苕溪渔隐丛话》前集卷七,文有删节。蜀人师古《诗话》曰:「子美《古柏行》:『霜皮溜雨四十围,黛色参天二千尺。』说者谓阔四十围,长二千尺,何其长与广不相等耶?有以两指为围,有以合抱为围,若用指为围,则长而太瘦,若用抱为围,则又褊而短。甫之言果为如何?大抵诗人之言,不必于长短小大而求其疵也。诗取其意,不必泥其语,孟子谓『不以文害辞,不以辞害意』,盖知诗者也。」
颍滨苏子由曰:「老杜陷贼时,有《哀江头》诗云:『少陵野老吞声哭,春日潜行曲江曲。江头宫殿锁千门,细柳新蒲为谁绿?忆昔霓旌下南苑,苑中万物生颜色。昭阳殿里第一人,同辇随君侍君侧。辇前才人带弓箭,白马嚼囓黄金勒。翻身向天仰射云,一箭正坠双飞翼。明眸皓齿今何在?血污游魂归不得。清渭东流剑阁深,去住彼此无消息。人生有情泪沾臆,江水江花岂终极。黄昏胡骑尘满城,欲往城南望城北。』予爱其词气如百金战马,注坡蓦涧,如履平地,得诗人之遗法也。
」
此条引文见苏辙《栾城集》卷八《诗病五事》。苕溪胡元任《丛话》曰:「子美《江南逢李龟年》诗云:『岐王宅里寻常见,崔九堂前几度闻。正是江南好风景,落花时节又逢君。』此诗非子美作。岐王开元十四年薨,崔涤亦卒于开元中,是时子美方十五岁,天宝后子美未尝至江南。」梦弼谓当考。
此条引文见《苕溪渔隐丛话》前集卷十四。万竹高元之端叔《荼甘录》曰:「老杜《萤火》诗:『幸因腐草出,敢近太阳飞。未足临书卷,时能点客衣。』似讥当时阉人用事,于人君之前,不能主张文儒,而乃知青蝇之点素也。说者谓喻小人有才而侵侮大德,岂不误哉!」此条亦见《韵语阳秋》卷二,文字几乎全同,但不云出自高元之《荼甘录》。广陵马永卿大年《懒真子录》曰:「『日临公馆静,画满地图雄。剑阁星桥北,松州雪岭东。华夷山不断,吴蜀水相通。
兴与烟霞会,清罇幸不空。』右杜工部《严武厅咏蜀道画图》。是时武跋扈,微有割据之意,故甫于诗讽之云『山不断』、『水相通』,以言蜀不可割据也。幕下有益于东道者,有如此也。」
此条引文见《懒真子录》卷四,文字微异。丹阳葛常之《韵语阳秋》曰:「传云:学士大夫,则知尊祖矣。族之所在,祖之所出也,其可以不敬乎?陶渊明有《赠长沙公诗序》云:『长沙公于余为族祖,同出大司马,昭穆既远,已为路人。』故其诗云:『同源分流,人易世疎。慨然寤叹,念兹厥初。礼服遂悠,岁月眇徂。感彼行路,眷然踌躇。』盖深伤之也。长沙公于渊明如此,而渊明乃以教戒自任,其临别赠言之际,有『进篑虽少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