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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8-雕虫诗话--刘衍文*导航地图-第22页|进入论坛留言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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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包孕无穷耳。举凡论“含蓄”、讲“神韵”、解“心理距离”、倡“朦胧美”者,似皆可以此道通之。
谈明诗者,世不乏人,皆好严嵩(分宜)之《钤山堂集》,兼及阮大铖(圆海)之《咏怀堂诗》。及伪满成立,抗战军兴,遂又连类而及于郑孝胥(太夷)、汪兆铭(精卫)、梁鸿志(众异)、黄(秋岳)诸人,何大奸败类之多才耶!尝有人言,明诗当以严为首选,或乃个人之癖好,然《四库提要》亦言:“嵩虽怙宠擅权,其诗在流辈之中,乃独为迥出。王世贞《乐府变》云:‘孔雀虽有毒,不能掩文章’,亦公论也”云云。又尝见一笔记,乃言合明末四公子之才,尚不敌阮圆海一人。
此亦信口胡言。盖侯方域(朝宗),所长在文,诗原不足观,方以智(密之),乃学人,陈贞慧(定生),系志士,冒襄(辟疆),诗文绘图具可观,而阮圆海则剧曲妙极当时,诗亦有人所难到处,彼此所诣不同,焉得混以校量?圆海当日,早为士林所不齿,然卓立不群之张岱(宗子)却未尝与之断交,《答袁箨庵》书,论及传奇,谓“近日作手,要如阮圆海之灵奇,李笠翁之冷隽,盖不可多得者矣。”人际间之亲疏好恶,亦难尽言之矣。朝宗《与任王谷论文书》,谓“六朝选体之文,最不可恃。
士虽多而将嚣,或进或止,不按部伍。譬如用兵者,调遣旗帜声援,但须知此中尚有小小行阵,遥相照应,未必全无益。至于摧锋陷敌,必更有牙队健儿,衔枚而前。若徒恃此,鲜有不败”云云,其议六朝,固中其失,然不得用以概论所有骈体也。或谓朝宗年少,读书致力未遑,惟以恃才使气为能。而选体则非熟精其理不可,今特目不能为者为不屑为,亦英雄欺人语耳。昔司马温公以不娴四六,恳辞知制诰状,竟至九上,直道坦呈,堪为士式。与后之掩其不善而炫其善者异矣。
太夷《海藏楼诗》,嗜者特多,以林庚白之倨傲,初亦尝以当今第一许之。其出仕伪满,或乃愚忠而惧贰臣之戒有以致之。汪精卫附逆,袁思永(伯夔)尝首倡《落花诗》叹惜之,各家和者颇众,皆系亲笔书写,诗书可称二妙,装帧为《落花诗倡和集》,极为精致。所赋各为七律八首,越园师亦有次韵奉和,故尝见之,惜今已不可得见矣。伯夔先生乃陈三立(散原)先生嫡传弟子,与梁任公及师极为交好。读各名家所赋和《落花诗》,可窥见当时诸老心态。
至梁众异、黄秋岳,虽亦与越师相识,著述中亦尝屡屡提及越师,而梁黄实为民族败类,不足道矣。又侧闻秋岳有爱妾,挥霍豪奢,供不应求,遂艇而走险,盗窃国家机密以获巨资,终至身首异处以死。闻汉奸遭杀头而不枪决者,仅秋岳一人云。是则朱文公诗:“世上无如人欲险,几人到此误平生”,当可为秋岳咏叹之矣。
论明诗者,绝不可鄙弃王彦泓(次回)不道也。袁简斋颇推重之,而误以为国初人,致书沈归愚问其何故不选入《国朝诗别裁》。沈未作答,袁以为辞穷而“无以答”,殊不知沈于前书凡例中,已特加重语气斥之曰:“尤有甚者,动作温柔乡语,如王次回《疑雨集》之类,最足害人心术,一概不存。”而清末民初鄙薄桐城文派之李详(审言),居然为《疑雨集》作补注,此与经学大师惠栋(定宇)之注渔洋诗,二事实堪比类。然各家所选或提及之次回诗,包括最赏识之袁简斋在内,似皆非其至者。
唯周瘦鹃《香艳丛话》所录,大都能洽我心。现姑录选七绝数首:卷一《杂记》之四云:“弄药争花笑语稠,忽然幽事到心头。眉尖怕被同袍觉,强作无愁倍是愁。”之八云:“窄阑逢处不抬头,脸晕犹呈灭烛羞。翻忆未成欢爱日,一番相见一回眸。”能将旧日女儿心态,和盘托出,细腻矜持。卷二《和孝仪看灯词》之二云:“灯街试走断红颦,新嫁桥南第几晨?夫却扶佯不要,一回低媚一回嗔。”写新妇神情,毕露无遗,而仍有所包孕,故能浅而生趣,兼雅而多韵也。
又卷三《问答词》云:“受郎珍重转愁深,底样酬郎一片心?一自读郎诗句后,去年消瘦到如今!”“相逢切莫径遮拦,眼耳丛中一笑难。要识寸心相喻处,明明如月任郎看。”则语直而情深,意真而感切。夫以心相喻相推,诗中艳语,殊属罕见,唯词曲中多有佳作相传,兹姑录少许,以资比较:
顾《诉衷情》云:“永夜抛人何处去?绝来音。香阁掩,眉敛,月将沈,争忍不相寻?怨孤衾。换我心,为你心,始知相忆深。”《花草蒙拾》引王渔洋语,谓后三句是“透骨情语”,信然。又谓徐山民“‘妾心移得在君心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