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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8-雕虫诗话--刘衍文*导航地图-第27页|进入论坛留言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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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其体有别于文(骈文)与笔(散体)及诗。其与骈文之分,在于俳赋有韵而骈文不用韵;其与散文之分,在于两两相对;与诗之分,在于渐不用五字及七字句,偶有之,唯虚字以连缀耳。且其用语也,多用并列、对照、映衬、喻意等对仗以集中体物,故总体而论,多整齐划一。顾其格虽纯,时亦拘泥而拙,于是律赋代之而兴焉。
五、律赋之超妙
律赋之兴,原于应试。命题阅卷,评审为难,遂严其格律,苛其用韵。初非仅欲故难举子,实乃便于取用也。不意遂成定式,久而乃规范益严,绳墨愈细,士子欲因难见巧,日夕揣摹,艺遂精进,突过前修。唐之律赋,尚有ゼ华,宋则质朴无文,故世之论者,皆以宋不如唐。实则草创之初,下续未久,两皆未能完善。迨至清季,始愈出愈奇,令人极为叹服。而路闰生《仁在堂全集》之论,亦精妙绝伦,无以复加。世之通人,则以为功令所在而鄙之,纵有佳作,集亦不收,莫非贵远贱近之成见横梗于胸,非公允也。
窃谓律赋者,实乃格律最完整、最严密、最规范、最有变化,要求也最严格之赋也。可谓是高度诗化之赋,实为赋中之赋也。其与俳赋之别,则为限定段落、限定用韵,且于每段关键处,至少当有一扇对调节之,而俳赋无有也。其与骈文之别,一在律赋有韵,骈文无韵;又一在律赋须限定段落,骈文则不拘也。八比及长联之为对仗,似与律赋之扇对极有关联,或即从扇对化出而渗合以散体之句法浑而一之耳。
六、文赋之疏放
律赋兴起,人以为难,则求解脱之文赋并起而争胜焉。迨律赋登峰超绝,后更难继,人又以欠古近俗责之,而复古之古赋亦掘起矣。顾复古之赋,乃古赋之余气,不足与古人争胜也。唯文赋则用散体句式,构思运用,皆较疏放,可谓是赋之自由解放。其与散体之别在用韵,而韵之转换亦可随意行之,不若律赋之严格不苟,亦不同俳赋之拘板,更无汉赋之滞重。倘与古赋较,则文字较浅近,用语较散体化,不若古赋或伪古赋之古奥艰深也。由其为雅俗同赏,故名篇隽句,传而不衰,影响反在古赋、汉赋、俳赋、律赋为大也。
倘以赋与散文诗类比,则文赋最为典则贴切者矣。
诗之叙事,“六诗”之赋义也。赋既“附庸蔚为大国”,而专以赋体为诗者,亦未尝以是而斩。于是民间有《古诗为焦仲卿妻作》、《木兰辞》出焉,虽或经文上修润,然乐府民歌之气息仍浓。诗人变而效之,于是有“齐梁体”出焉,再演进为初唐四杰体,顾仍是抒情胜于叙事,迨白香山《长恨歌》作,始叙事多于抒情;若《琵琶行》,则仍是以抒情为主也。世多崇杜陵诗史,以《三吏》、《三别》为宗尚,实不过乃简陋之速写,故王夫之不以为然,是也。
唐末韦庄《秦妇吟》,为叙事中最早用倒装手法者,(抒情之倒装,杜陵七古,如《送孔巢父谢病归游江东兼呈李白》、《奉先刘少府新画山水障歌》、《戏为双松图歌》等已有绝妙表达。)而语句声律颇多可议,然其志本不在叙事也。厥后若晁补之与颜复各有《芳仪曲》、高荷有《国香》等,是叙事也,而实平庸。迨吴伟业(梅村)出,始一空前古,不唯同时之钱谦益(牧齐)、龚鼎孳(芝麓)未可并驾,(钱有《徐娘歌》;又《有美一百韵》乃排律,与朱彝尊竹垞《风怀二百韵》同,与长度体异,不可并论。
龚有《金阊行为辟疆赋》,见《定山堂集》卷三。当时颇传诵,龚亦颇自喜其诗。)即后来樊增祥之《彩云曲》、《后彩云曲》,杨圻(云史)之《天山曲》、《丹青引》,王闿运(壬秋)之《圆明园词》,(按陈夔龙筱石《梦蕉亭杂记》卷二记壬秋“一日过我书斋,见案上《吴梅村诗集》,笑谓余曰:‘此乃《天雨花》弹词,君胡好之甚?’实则太史所作《圆明园宫词》,大半摹拟梅村,不能脱彼窠臼也”云云,是其好,当是已有见及于此矣。又按师从梅村学诗之钱陆灿圆沙,已营指责其《萧史青门曲》可付盲女弹词,壬秋但从而效之耳。
)王国维(静安)之《圆明园词》(王亦自言“庶几追步梅村”)亦难与抗衡也。顾此种夹叙夹议之诗,不能不使事,后之所作,使事更有多于梅村者。且为体裁用语所限,不能使之如荷马史诗、弥尔敦《失乐园》、歌德《浮士德》之发挥自如,是则元明剧曲之兴,《天雨花》、《榴花梦》、《再生缘》弹词之继,亦必然之势也。世人都以我国无史诗,为我国文学不如他国之明证。殊不知各国自有各国之传承,不得一律求之也。倘欲言我国之史诗,元明剧曲,非诗剧而何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