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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8-雕虫诗话--刘衍文*导航地图-第59页|进入论坛留言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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则不论言其是男是女,亦无可无不可也。又《新齐谐》卷九《裹足作俑之报》条言李后主在阴间受罚之重云云,显系作者杜撰假借以明己见之所在,不啻在为花请命、为妇护法也。而定公《菩萨坟有序》,《序》云:“菩萨坟者,亦日公主坟,辽圣宗第十女墓也。小字菩萨,未嫁而死,《辽史》无传。北方海棠少,此地始生之。自是海棠之盛,逾于江国,上人因以海棠谧主云。坟在西山无相寺。”诗云:“菩萨葬龙沙,魂归玉帝家。余春照天地,私谧亦高华。
大脚鸾文劝,明妆豹尾车。南朝人未识,拜杀断肠花。”是明以“大脚”为是而颂之。又《婆罗门谣》云:“婆罗门。来西胡。勇不如宗喀巴,智不如耶稣。绣衣花帽,白若鹄凫。娶妻幸得阴山种,玉颜大脚其仙乎!女儿十五卖金线,归来洗手礼曼殊。礼曼殊,膜额角。天见膜额角,地见断牛肉。地不涌谄药叉,天不降佞罗刹。曼殊大慈悲、大吉祥,千年大富万年乐。”是又艳羡国外人能娶大脚之妻,比前诗赞颂为尤深。又《己亥杂诗》第一一七首云:“姬姜古妆不如市,赵女轻盈蹑锐屣。
侯王宗庙求元妃,徽音岂在纤厥趾?(偶感)”此则又从正面抨击唯尚纤足之恶习矣。于此一事,尤能窥见两诗人异代同心,可谓英雄所见略同者欤?
又袁《诗集》卷一《少年行》有句云:“与余握手铜龙楼,衣香一过三年留。”龚则有《投宋于庭翔凤》诗云:“游山五岳东道王,拥书百城南面王。万人丛中一握手,使我衣袖三年香。”用“万人丛中”作烘托,气氛自强。又袁诗集卷三《怀人诗》之二三有云:“半生出入醉何处,薛下奸人六万家。(曹磷书”)龚《己亥杂诗》第二十首云:“椎埋三辅饱于隐,薛下人家六万增。半与城门充校尉,谁将斜谷械阳陵?”则触及当时治安流弊,可以征史矣。
《随园诗话补遗》卷五记奇丽川《题卢湘鳝美人宝剑图》云:“美人如玉剑如虹,平等相看理亦同。笔上眉痕刀上血,用来不错是英雄。”龚有《夜坐》二首之二云:“沈沈心事北南东,一睨人材海内空。壮岁始参周史席,髫年惜堕晋贤风。功高拜将成仙外,才尽过肠荡气中。万一禅关砉然破,美人如玉剑如虹。”“美人如玉剑如虹”一语,两诗皆有,奇丽川诗自有其真意所在,定公取以移置末句,遂更具气势与远神矣。
窃念定公之世,简斋之遭诽议虽已久长,而其诗文集、诗话、小说、尺牍等,市上尚流播不衰。定公虽高步阔视,集中“牵连姓氏本寥寥”(《梦中作》),而绝不致视而不欲见者。以是类同相近之处,恐非尽无心而偶合也。顾两家性格,亦有不尽同者。定公虽与外家之学渊源极深,有“肯肩朴学胜封侯”之语,而却极易为各方师友所左右,故于二十八岁时遇刘逢禄(申受),即好《公羊春秋》,且有“从君烧尽虫鱼学,甘作东京卖饼家”之誓。及至三十三岁,又随江沅(铁君)学佛。
四十六岁,又皈依天台宗,而不唯“何肉周妻业并深”,且所思以“美人经卷葬年华”也。简斋则于少年时代,固亦如定公之欲以将相为期许,及至专志于诗文后,即绝不为外物而移情旁骛。《诗集》卷三十三《遣兴》二十四首之二十二云:“郑孔门前不掉头,程朱席上懒勾留:一帆直渡东沂水,文学班中访子游。”是以经学大师惠栋(定宇)请其穷经,未尝接受,见《小仓山房文集》卷十八《答惠定宇书》及《第二书》;彭绍升(尺木)劝其逃惮以了生死,见同上卷十九《答彭尺木进土书》及附来札及《再答彭(尺木)进士书》附来《札》,亦末为动;
又谢却程晋芳(鱼门)而不删去缘情之作,见同上卷三十《答蕺园书》;又不纳某劝著书而驳其“诗不如文,文不如著书,人必兼数者而后傅”之说,见同上卷十九《答友人某论文书》。按:观其识见,似亦系程蕺园也。施兰姹见其《答沈大宗伯论诗书》、《再与沈大宗伯论诗书》,而欲”相与昌宋诗以立教”,而又不敢苟同,见同上卷十七《答施兰姹论诗书答兰姹第二书》;又通书是镜(仲明),以其“不应试,庐墓讲学”为非是,见同上卷十五《与是仲明》,按此公即《儒林外史》中权勿用之影子也。
故简斋虽“转益多师”,实最有主见,确立所志,虽于其时为世尚列于次等甚或末等之文苑一途,亦甘于从一而终。定公诗云:“独往人间竟独还”,此当为简斋颂之,岂更不其宜乎!
定公《咏史》云:“金粉东南十五州,万重恩怨属名流。牢盆狎客操全算,团扇才人踞上游。避席畏闻文字狱,著书都为稻粱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