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鸣勉强又战了二三十个回合,渐渐气力不加,浑身是汗。应龙觑个破绽,将叉把双锤一逼,荡出六、八步外,伸手在衣袋中取出一件东西,状似蒺藜,四边四个铁钩,宛如蒺藜的四角,中间皆用铁线穿成,线上又有三十二个小钩,一顺一逆,鳞次排着。小钩四旁,乃是双合线的活络铁丝,可宽可紧,铁丝之上,一根扁式铁链,约有三、四尺长。这件暗器名蒺藜抓,不用他时,折叠怀中,象一个铁丝网儿,用时抽动铁链,抛将出去,四边的活络铁丝一齐放开,铁钩下垂,只要抓到敌人身上,那怕他会腾云驾雾,钩住之时,再也不能脱身。
应龙因见一鸣骁勇,故命亲兵于取衣更换时携来此物,带在身旁,一心今夜定要拿他。一鸣焉知利害,见应龙逼开了他的双锤,伸着手儿向胸前摸索,只料他又要放竹叶镖了,大喊:“恶贼,休施暗器!”把双锤使个五花双盖顶之势,要想挡这毒镖。谁知耳根边但听得索琅一声,飞出一个乌黑的东西,直向身上扑来。一鸣瞧不出是怎么器具,手脚一慌,欲避已是不及。顷刻间大小铁钩一齐俱着,竟把个顶天立地的英雄紧紧的捆做一团,被应龙喝声:“你来了罢。
”用力一提,擒过马来,交于亲兵,吩咐:“好好带回营去。”众团了见庄主被擒,无心再战,一声呐喊,四散飞逃。秦营各兵追杀一阵,只剩得不多几人奔了回去。应龙传令就此收军,押着一呜,得胜回营。
此时正是三更已过,四更未敲。到得营门,各兵丁站着队伍,火把通明。应龙进营,到中军帐坐定,传下令去,叫把雷一鸣捆上帐来。解去飞抓,另用铁链穿锁好了,要一鸣下跪问话。一鸣厉声骂道:“俺把你这殃民误国的贼徒。俺雷一鸣堂堂丈夫,岂能跪你。本当将你碎尸万段,以谢天下。不幸误中暗器,被你擒来,要杀便杀,何必多言,也好待俺赶着云大哥去。”应龙冷笑答道:“好个不知死活的东西。你与云万峰操练团丁,屡与本营作对,不想也有今日。
本来俺留你何用!”起身拔腰间佩剑,飕的向一鸣就是一剑。
正是:龙游浅水遭虾戏,虎落平阳被犬欺。 毕竟不知雷一鸣性命如何,且看下回分解。第八回 白素云两番探虎穴 黄衫客一怒掣龙泉 话说雷一鸣被秦应龙用蒺藜抓擒至营中,应龙欲拔佩剑杀他。一鸣依旧骂不绝口,拼着一死。那晓得屋梁上啪的一声,忽然飞下四、五片瓦来,正中应龙右肩,幸亏披着软甲,打在甲上。只震得满臂酸麻,手中的剑坠于地下,大喝一声:“屋上有贼,快快拿人。”
原来这掷飞瓦的不是别个,乃是截云山侠女白素云。自从二十八日回山之后,未曾杀得仇人,心下十分恼恨。隔了一日,又要下山探营。红线因为隔日无多,秦营中必有准备,阻住不许。直到这一夜,素云再耐不得,恰好黄衫客来,说起:“一鸣因伤受病,现已可保无虞。不知应龙伤势若何,日来万峰屡次差人至山打探,何以毫无消息?”素云乘机向红线道:“弟子今夜定欲乘这秦贼受伤未痊下山报仇,不要耽搁日多。那厮伤痕愈,只怕反甚费手,恩师以为如何?
”红线尚未回言,黄衫客道:“此话虽也有理,但我闻得庄丁报说,秦应龙伤势如何,甚是秘密,外人不得而知。唯有营中防备加严,比前更觉十分紧密。你若果然今夜欲去,须要分外小心才好。”素云道:“多承师伯指教,此去必要拿住这厮,千刀万剐。只是还求恩师金允,方敢启行。”红线道:“既然如此,仍须见机而作。早去早回,免我挂念。”素云欢天喜地的道声:“遵命。”等到二更以后,换了夜行衣服,拜别过红线、黄衫客,下山而去。
到得秦营,方交三鼓。只见营门口的西座吊桥俱扯去了,静悄悄的鸦雀无声。抄到后营那边,吊桥也已没有。素云全不在心,将身子一跃,那三丈多阔的一条濠沟已被跳过。这一回因是熟路,所以不比前番,挨墙摸壁的吃力万分,只须依着先时进去的方向,摆动娇躯,连连跳跃,一霎时已到中营。那些支更巡夜的人,虽是跑去跑来,绝无间断,只因脚步甚轻,却那一个知道屋上有人。
素云到了中营,寻觅应龙卧室,见一间间的房屋甚多,不知究在那里。又想:上一回所到的那一所瓦屋,虽有床帐,却断乎不象是间卧房。因在屋上踌躇至再,未便下手。后来听得营中人喊马嘶,又有鸣金掌号之声,心中暗暗惊疑:“难道已被贼人察破,前来拿捉。”小鹿儿在心头上撞个不住,只得侧着耳朵细听动静如何,再定行止。少顷,见灯球火把,象是个出队样儿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