愈觉莫明其故。幸亏兵丁中有几个在暗地里言三语四的说:“我们这个元帅伤势尚还未愈,何不在营静养,偏要出去惹是招非,今夜既然又抢了怎么绝色女娘,难道不晓与雷家堡上的人是个对头,却又偏要打他庄前经过。如今闹出事来,我们半夜里不得安眠,大家须要出队救应,这正是当兵的苦处,果然身不自由。自从扎营到今,并无一个金兵犯界,已是这样的昼夜不安。不知倘有金兵到时,尚要怎么样哩。”多在那里私相抱怨,讲个不了。素云听得甚是明白,暗道:“原来秦贼伤已小愈,今夜不在营中,又往外边强抢妇女去了。
但雷家堡乃雷一鸣所居之地,雷爷现在抱病,想必是云万峰与他作对,阻住归路,以致连夜发兵,也未可知。闻得云爷也甚英雄,这厮或者竟被杀却。我今既到此间,须要探个着实,也不枉下山一场。”因俟众兵去时,悄悄跳至中军帐中,伏在屋脊之上,揭去了几块瓦片,往下细瞧。
等有一个更次,动静毫无,心中好不焦急。后听更楼已敲四鼓,秦应龙竟大胜而回,传令升帐,绑上一个人来。素云看是雷爷,不由不心下大惊,只苦无法救他。后见应龙拔剑欲砍,慌起纤纤玉手,取了四、五张瓦片,向着应龙肩上飞去,正击个着,佩剑落地,大喊:“拿人。”素云因救一鸣心急,也顾不得已深入重地,掣剑在乎,就从这揭去的瓦缝之中“飕”的一剑,劈断一根椽木,飞将下来,觑定应龙面门,仗剑便砍。应龙那里防得,忙举帐前所坐的一把紫檀木交椅来挡,但听豁喇一声,这椅儿已劈成两半。
应龙更是着慌,只得往帐外飞跑。两旁站立的许多亲兵,见屋上飞下一个人来,已多目瞪口呆。又见是白素云,前番多曾领教过的,不是好惹之人,谁敢上来拿捉,一窝蜂跟着应龙,发声大喊,飞奔出来。
好个有胆有识的素云,也不迫赶,急忙扶起一鸣,说一声:“雷爷受惊。”与他解去锁链,又在地上拾起应龙佩剑,递与一鸣使用,两个人杀出中军帐来。素云因受过红线的戒,不许妄杀无辜,不过虚按着剑,并不伤人,只要寻应龙一人报仇。一吗咬牙切齿,恨着应龙负国殃民,多行不义。况且前日镖伤自己,今夜又被杀了万峰,并雷家堡无数团丁,所以逢人便砍,定要把秦营中人杀个鸡犬不留,好不利害。
且说那秦应龙,本来自从素云探营之后,防着他定要复来,曾在卧房及中军帐两旁埋伏着二百名弓箭手,十个竹梆。倘遇惊变,竹梆一响,万弩齐发。可巧今夜出了队,那些弓兵有一大半人多出了差,以致七零八落,此时变起仓卒。应龙逃出大帐,吩咐:“快击竹梆,传弓箭队放箭。”一声令下,四下里梆声乱响,万箭齐飞,好似狂风骤雨一般,纷纷向素云、一呜射来。素云见了,知是杀不出去,急喊一声:”雷爷仔细,我们上屋走罢。”将莲钩一蹴,使个飞絮扑帘之势,跳上屋去。
一鸣国见势头不好,也使个平步青云之势,距上屋檐。只因高来高往的工夫平时不曾十分练得,未免有些脚步踉跄。素云瞥见,知他不是惯家。若使应龙追来,莫说与他对敌,只怕逃避尚是不及。因说:“雷爷休得着慌,且请先行一步,待奴在后保护。”一鸣低头称是。
素云使发了这一把桃花剑,底下有射来的箭,一支支多被格将下去,反伤了秦营中好许多自己弓兵。应龙见两人在箭林中又被上屋走了,射去的箭纷纷落地,急又传出话去,立刻鸣金止射。一面吩咐营外四周把守陷坑的一众亲兵,预备虾须钩子,协力拿人;一面宽去软甲,取过托天叉,飞身上屋追赶。此刻,素云保着一鸣,跳跃飞行。因虑前营必有埋伏,不敢前进,一步步往后营逃去。一鸣是久居此地之人,知道后营之外,濒临大海,无路可通。因大惊道:“白小姐,且慢再走。
这后营外是海道了。既无船只,怎样逃生?俺们即使出得秦营,难道飞上天去,还须定个主意才是。”素云也着惊道:“原来营外便是海了,怎的我初来时不曾看得清楚。”一鸣道:“此山本名卧虎后营,乃是虎尾,有一座极大高峰。小姐前次来时,谅被高峰阻住眼目,所以不晓得。那山峰之下,就是大海,这形势好生险恶。”素云道:“既这等说,奴想前营必有防备,断去不得,还是从左右两营下去如何?”一鸣道:“左营之外,也是海道。只有右营出去,乃虎爪岭,虽是小道难行,不过一里有余,便可出险。
俺想竟从右出去的妙。”素云道:“雷爷所见,谅是不差,快些走罢。”于是两人复又折了回来,取道右边而去。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