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面骂我无礼,接进去没一会,就打发人出来吩咐我今日不再见客的话。原来这陈乐天是住在朱爷客栈里的吗?他到底是一个何等人呢?“我说他虽在我客栈里住了一个多月,但是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何等之人,你们大爷若是陪着旁的客人,不再见客,我也不敢冒昧去见,既是陪的是陈乐天,并且如此殷勤恭敬,我倒要进去见见你大爷,打听你大爷何以认识他,何以这般殷勤款待他?那门房说道:”大爷既经打发人出来吩咐了我,我怎么敢上去通报呢?
‘我说:“毋须你去通报,我和你大爷的交情不比平常。他尽管不见客,我也要见他,我见了他把话说明白,决使他不能责备你不该放我进去。’门房即点头对我说道:”大爷此刻不在平日会客的客厅里,在大爷自己抽大烟的房里。‘“
孙福全听到这里问道:“韩春圃是什么人?我怎的不曾听人说过这名字?”朱伯益道:“孙爷不知道韩春圃吗?这人二十年前,在新疆、甘肃、陕西三省走镖,威名很大,结交也很宽广,因此多年平安,没有失过事。只为一次在甘肃押着几辆镖车行走,半途遇了几个骡马贩子,赶了一群骡马,与他同道,其中有一个年约六、七十岁的老头,老态龙钟的也赶骡马。韩春圃见了就叹一口气说道:”可怜,可怜!这么大的年事了,还不得在家安享安享,这般风尘劳碌,实在太苦恼了。
‘韩春圃说这话,确是一番恤老怜贫的好意,谁知道这不服老的老头听了,倒不受用起来,立时沉下脸来说道:“你怎不在家安享,却在这条路上奔波做什么?’韩春圃随口答道:”我的年纪还不算老,筋力没衰,就奔波也不觉劳苦,所以不妨。‘这老头不待韩春圃再说下去,即气冲冲的截住话头说道:“你的年纪不老,难道我的年纪老了吗?你的筋力没衰,难道我的筋力衰了吗?’韩春圃想不到一番好意说话,会受他这般抢白,也就生气说道:”我怜恤你年老了,还在这里赶骡马,全是出自一番好意,你这老东西真太不识好了!
‘老头更气得大叫道:“气死我了!你是个什么东西?做了人家的看家狗,尚不知羞,你配可怜我吗?我岂是受你怜恤的人。’韩春圃被老头骂得也气满胸膛,恨不得即时拔出刀来,将老头劈做两半个,方出了胸头的恶气,只是转念一想,这老头已是六、七十岁了,这般伛腰驼背的,连走路都走不动的样子,我就一刀将他劈死了,也算不得什么,只是江湖上人从此便得骂我欺负老弱,并且他不曾惹我,是我不该无端去怜恤他,算是我自讨的烦恼,且忍耐忍耐吧!
此念一起,遂冷笑了一笑说道:”好,好!是我瞎了眼,不该怜恤你。你的年纪不老,筋力也没衰,恭喜你将来一百二十岁,还能在路上赶骡马。‘说毕打马就走。不料那老头的脾气,比少年人还来得急躁,见韩春圃说了这些挖苦话,打马就跑,哪里肯甘休呢?竟追上来将几辆镖车阻住,不许行走。韩春圃打马就跑,并非逃躲,不过以为离远一点儿,免得再费唇舌,做梦也想不到老头公然敢将镖车阻住,这样一来,再也不能忍耐不与他计较了,勒转马头,回身来问老头为什么阻住镖车不放?
老头仍是怒不可遏的说道:“你太欺负人了!你欺我年老筋力衰,我倒要会会你这个年纪不老、筋力不衰的试试看。’韩春圃看老头这种举动,也就料知他不是等闲之辈,但是韩春圃在这条路上,走了好几年的平安镖,艺高胆大,哪里把老头看在眼里,接口说道:”好的!你要会会我,我在这里,只问你要怎生会法?‘老头道:“我也随你要我怎生会我就怎生会,马上步下,听你的便。我若会不过你,你可怜我,我没得话说。倘若你会不过我,那时我也要可怜你了。
’韩春圃道:”我会不过你,从此不吃镖行饭,不在这条路上行走,我们就是步下会吧!,韩春圃要和他步下会,也有个意思,因见那一群骡马当中,有一匹很好的马,老头是做骡马生意的人,骑马必是好手,恐怕在马上占不了他的便宜,步下全仗各自的两条腿健朗,方讨得了便宜,看老头走路很象吃力的样子,和他步战,自信没有吃亏之理。老头连忙应道:“步下会很好,你背上括的是单刀,想必是你的看家本领,我来会你的单刀吧!
‘韩春圃的刀法,固是有名,在新、甘、陕三省享盛名,就是凭单刀得来的,只是刀法之外,辽仗着插在背上的那把刀,是一把最锋利无比的宝刀,略为次一点儿的兵器,一碰在这刀口上,无不削为两段,被这刀削坏了的兵器,也不知有多少了。老头说要会他的单刀,他正合心意,即时抽出刀来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