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史真如日在东,诗人欲赋风怀左。 吹台登罢又明湖,佼好人人说子都。 缑岭月明看控鹤,高唐风气为绵驹。 京国从来盛游衍,樱桃万树樱桃馆。 百戏鱼龙镜槛开,五陵莺燕筝人满。 贾郎初到未知名,一曲登场万众惊。 念奴解作九天声。
一时观者皆倾倒,万口同声听叫好。压倒丰台芍药花,休言晋国灵芝草。红氍毹上涌华,此宝乾坤不敢悭。大千秋色凭眉夺,五万春魂借体还。红梅阁唱西梆曲,艳鬼来时万灯绿。落雁沉鱼避笑颦,女龙雌凤传歌哭。香车宝马帝城春,都为来看贾璧云。菊部诸郎空黯澹,椒房七贵致殷勤。从来一部娄罗历,歌舞酣时国将毕。岂意羊车看璧人,已悲凤阙迁金狄。移宫换羽亦伤神,萧瑟还为去国人。解多时留夏口,履珠昨日到春申。沪滨遍吸人间电,贾郎一到开生面。
惊起鸳鸯卅六双,掷尽鹰蚨三百万。玉面金钱月万元,歌台声价试评论。名高始信优伶贵,俸薄谁求总统尊。瑶光夺婿堪愁煞,堆满车中是罗帕。花里秦宫岂愿生,路旁卫玠还妨杀。我友罗君曾告余,贾郎内行有谁如。梨眉老父长丰膳,椎髻闺人只俭梳。丹青酷嗜还成癖,竟日相依惟笔墨。书罢常教茜袖乌,客来忘却朱唇黑。冶游闻更却亲藩,桃李冰霜孰敢干。拂衣不顾沉沉者,辞辇真成望望然。昨观所画罗君諲,山水萧疏得师法。协律难逢汉武皇,濡毫且拟张文达。
京师我见梅兰芳,娇嫩真如好女郎。珠喉宛转绕梁曲,玉貌娉婷绝世妆。谁知艳质争娇宠,贾郎似蜀梅郎陇。尤物同销万古魂,天公不断多情种。卅载春明感梦华,只今霜鬓客天涯。还倾桑海千行泪,来写优昙一朵花。读这一歌,就可晓得当日都中菊部的盛况了。不想阴阳互代,突然有个绝世女伶,倚着名花倾国,把菊案全翻了过来。真是:巫云楚水传仙梦,噪遍当年菊部头。
第八回雨花庵佛前参妙谛
沈青儿江上识奇缘
却说江南扬州,自隋炀来游以后,素称名郡,笙歌之盛,甲于天下。到清室乾嘉时,卤商估客,毂击驷连。平山堂前,玉钩斜畔,纸醉金迷,蝶恋蜂痴,居然是选色广场,温柔故国。后来漕运海通,大势东趋,便一天一天的寂寞起来。只是人事虽移,地灵犹在,六朝金粉的余气,磅礴郁积,上蒸为绮霞,为空彩,下凝为名花,为香草。发泄未了的,便一丝一息,中在人身,出落些绝色女子来。北门外有个茅庵,唤作雨花庵。庵里有个老尼,却也会念几句阿弥陀佛,每日拜佛烧香以外,常到隔壁沈寡妇家说话去。
那沈寡妇身边只有个女儿,叫青儿,那时还不过十二三岁,却已明眸皓齿,秀慧可悦。老尼到他家时,沈寡妇常愁穷话苦的。老尼笑拍着青儿道:“有了这玉人在家,怕屋子里不跑出银子来么?”沈寡妇叹道:“左右是人家的人罢了。皇帝是个没鏏子的,女不采妃不选的,终究嫁个经纪人罢了,那里就会发财呢。”老尼笑道:“阿弥陀佛,你要银子招着手来唤你,怕没这般便宜事的呢。亏你也是个扬州人,难道没听见‘扬州女郎,十人九唱’的俗语么?
你又不是孔孟家子孙,倒怕辱没了祖宗。
依我说,青姐儿也快成人了,模样儿聪明儿,那一件比人弱了? 趁早教上几只曲儿,怕还有些出息呢。” 沈寡妇心里自欢喜,嘴上却含笑道:“我看你倒不像修行念佛的师太,竟是为媒作保的干娘呢。人家好好的女子,却教学起戏子来。”老尼也笑道:“我原要好劝着你,你不愿意教青儿学戏子也罢了,又唠唠叨叨的何苦呢!”说完,便回庵去了。
沈寡妇被老尼打动了这个念头,不上几日,竟积(节)衣缩食的替青儿请了个乌师,教起戏来。青儿原是聪明不过的,不到一年,居然声调琅琅,学会了几十出京戏。加着他长眉簇笑,香辅绯朱,偶上氍毹,丰姿无匹,“沈青儿”三字,不知不觉的满城传说起来。那时沈寡妇衣也有了,食也有了,乐得什么似的道:“这是菩萨慈悲,特地教隔壁老师太来点化的。
知恩不报枉为人,女儿,快拣个日子到庵里斋一日菩萨罢!” 有一天,母女两个浓妆艳抹着,带了个小丫头,携着香烛锭段,欢天喜地到庵里来。老尼接着笑道:“可不是前年说错了,今天打上门来么?”沈寡妇不等说完,忙道:“啊呀,我的活佛活菩萨!我家青儿靠了佛法,唱得好戏,赚得好钱儿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