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叫人来各处找寻不题。
且说甘百善,原是个大命人,在黑夜之中,吓的魂不附体,不顾车仗人夫,早先跑了。正走之间,似乎有一长者拄杖迎来,携手就跑,耳边听得呼呼风响,一霎时,落在平地。叫了一声,甘百善醒来。百善睁眼一看,长者已去无际,不能前往。心中想道:莫非就是海了。忽然想起:月下老人赠我一钗,不知如何应验?取到手中,只见水分两边,中间一条大路。尽望前行,远远望去,殿阁层迭,楼台参差,宛如玉琢粉装一般﹔若隐若现,如云似雾,高出霄汉。
乃龙王之水晶宫也。这日,龙王吩咐众水族道:“明日午时,有贵客临宫,乃江西亚魁甘百善,途中被难而来,直抵龙宫。尔等在龙宫以外,排列两边,迎而进之,不可有误。”龙袖一展,退殿而散。
这甘百善照道前行,来至龙宫门首。只见两边兵将整齐,欲行又止,趑趄不前。众水族看见甘百善来到跟前,进退无定,众水族皆一膝而起道:“请贵客进宫,若将有待予之至者。”百善听说,纵胆而进,直闯丹墀。只见殿上端坐一位长者,古貌非凡,红袍玉带。甘百善抢行几步,来至滴水檐前,施礼躬身,再拜不起。龙王道:“贵人请起。”百善伏首不起。又道:“昨日受惊非小,何得来到此间?谁人指引?一一讲来。”(问的有声势)然后吩咐赐坐。
百善叩头谢坐,坐在东侧,就把中途遇盗的话说了一番,又把梦游月老仙府,月下老人所赠之钗说了一遍。龙王点了点头,就吩咐集英殿摆宴。又向百善说道:“其中有个因果。昔年尔父救我小女一命,衔恩未报,一也﹔既蒙月老赠钗,撮合姻盟,二也﹔小女与贵人本有夙缘之分,三也﹔贵人今秋大显大贵,高中亚魁,金榜题名,洞房花烛,四也。日后大富大贵,不可言量。可喜可贺,真乃我之乘龙娇客也。”说到这句,百善离坐,端肃再拜而谢。龙王还了半揖,又说道:“须得留下此钗,以为聘币之礼。
”百善急忙双手呈上。龙王伸手接来,纳于袖内,也取出璧玉双连环,递与百善道:“永结良缘,百年和好。”百善双手捧接过来,慌忙离坐,叩首谢恩。龙王笑容可掬而说道:“贤契不须多礼。”正言之间,宴已齐备。二人来至集英殿,分宾〔主〕而坐。百善谦逊不敢。龙王道:“一者贤契初进龙宫,二者正当与贤契压惊,理当如是,不必过谦。”百善复又谢过了坐,然后坐下。酒过三巡,菜上五味,说不尽珍馐美味,玉液金浆。龙王告便,往后殿而去。
百善展观楼台殿阁,非人间所有。看殿院中,四树参天:珊瑚树,红赤精莹﹔玛瑙树,五彩鲜明﹔翡翠树,翠白分明﹔珍珠树,珠挂满枝。小者如豆粟,大者如鸡卵,观之可爱。正观之间,听得龙王出来,各相聚位,再整杯盘。坐之良久,宴罢而起。看看日色将曛,龙王说道:“尔父母盼望甚切,不便相留。”吩咐虾兵蟹将:“送贵人到江西,不可有误。”翁婿二人分别而散。此是后话不题。
且说裴员外,搬到湖广白虎村居住,自从崔员外将风雨子过继与裴员外为子,只道暮年有靠,与他攻书上学,巴不得日诵万言,中个状元才称心。未知此子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第九回 裴员外养虎伤身
话说裴员外到了湖广,住在白虎村。自从崔员外将风雨子过继与裴员外为子,改名既寿。此子心怀不测,情性乖张,自进裴家之门,从未叫过一声爹,也未叫过一声娘。夫妇二人爱如珍宝,疼的割心。每朝饮食,恐其不饱﹔衣服随时,恐其不暖﹔疾病灾悔,恐其不寿。无论大小,莫不虑到。真正爱子之心,无所不至。夫妇二人常常存心:总要另眼看待,恩养胜于亲生的儿子,扶养成人,不枉我夫妇二人之心。(一片真心有何益哉)不得不以父母之心而教育之,免得被人谈说,原不是亲生的儿子。
所以待过继的儿子这么样。买的孩子打的狼。他夫妇二人待的儿子好了,方显父母的情肠,不肯落他人的话下。
话休烦絮,不觉既寿年已九岁,已在南学攻书。巴不的他日诵万言,裴四郎又买了多少的书籍字帖,恐怕误了儿子的工课,用尽心机。(事属枉然)那知这个裴既寿本非父母所生,乃顽石中生出来的。出世之时,风雨交加,性随风雨,凡事忽风忽雨,总是狼心野性。(不肖之子)自小受训教、遵约束,从上学之后,赖学更为神手,打架则奋勇上前,善好拿枪弄棒,与人斗殴打降,不是打张三,就是打李四,惹祸招非,不知父母生了多少闲气。家法重答,棒伤未好,先以忘疼,不知廉耻,亦不足以为耻也。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