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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5-歇浦潮--朱瘦菊*导航地图-第241页|进入论坛留言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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怎奈一个贼留在家中,房门又被他除去做了板铺,前后没了关拦,偶不小心,又被他偷去一只铜杓。咸时反悔无及。隔了两天运同早起到咸时家唤出芝璜,伴送到甄律师事务所门口,运同命芝璜一个人进去,自己却在对门一家小茶馆中泡茶等候。芝璜一个人走到甄律师写字间内,芝清已和律师辩论多时,他说昔者文王发政施仁,必先于鳏寡孤独四者,我家贫亲老,室如悬磬,茅屋一椽,仅蔽风雨,所值几何。彼芝璜者,吾伯之劣儿,梅氏之败子也。放逐已久,曩年曾屡向我母子索钱,因其贪得无厌,故而摈之门外。
彼小人之心,固如水银泻地,无孔不入者,先生何必为虎作伥,创为瓜分之议,忍令小人得志,而使无辜之氓,流连于道路乎!”
  律师听了这篇说话,觉得比六法大全更为难解,一时竟回答不出,只说这是法律上规定,遗产为当事人应得之权利,不能受他种侵害的行为。少停梅先生来时,你不妨和他当面磋商办法。如仍不能解决,我惟有依法起诉,听诸法庭裁判而已。芝清犹欲申说,律师正色道:“我这里办公时间甚促,梅先生如欲以言语责难,须承认每点钟五元之代价,否则请勿多言。”
芝清听得满肚子气涨、愤愤不作一语。恰巧芝璜来了,真所谓仇人相见,分外眼明。芝清霍地站起,手指着芝璜道:“你好,你好,你打算和我分家吗?你不想想当年你娘在的时候,你偷出去卖掉的字画书籍衣服什物,价值何止这一间房子之数,因你自己作孽作得太多了,所以你娘才将你送到改过局去,你娘也为你气死,殡葬之费,也是我典质了衣裳才得办妥当的。你如今不忏悔忏悔自己的罪孽,反打算和我分家,难道这一间房子,你可以拆半间去么?

芝璜听了,觉得这些说话,果然讲得一些不错,祖传产业,被自己败去的着实不少,不过此时究极无聊,还能讲什么良心,便冷笑一声道:“我也不和你提什么旧事,你现在日子过得很舒服,可晓得我在外边讨……”说到这里,猛然想起晰子叮嘱他,在律师面前不可露出讨饭这句话,疾忙改口道:“可晓得我景况苦得了不得,亏得众朋友路见不平,拔刀相助,请这位大律师帮我出场,房产务必平分,虽然房子不值钱,还有地皮也值到四五百块钱,我多不要,少不要,只要二百块钱,你拿了出来,万事全休,立还你凭据,以后永不找你说话。
若不拿出来,就和你公堂相见。岂有长房长孙,轮不到分祖父遗产之理。”
芝清听说,气得浑身索索乱抖,一时怒从心上起,恶向胆边生,把平日一副文绉绉诗云子曰的工架,丢到九霄云外,一伸手便将芝璜一个嘴巴,打得昏天黑地,喝道:“放其大犬之臭屁!”说罢,又是一个嘴巴。讲到芝璜的气力,本比芝清大出几倍,但他久当乞丐,兼作偷儿,常被巡捕等人殴打,已成一种挨打不还手的习惯,此时被芝清打了两个嘴巴,并不还手,只高叫大律师救命。甄律师看得不平起来,格开芝清道:“现在你犯了斗殴行为,属于刑事范围。
况你殴辱兄长,律应加等治罪,有本律师为证,梅芝璜先生休得着慌,包在本律师身上。不但可以达到目的,而且还能治他一个应得之罪。”
芝清听他讲出法律,不觉着起慌来,心想昔公冶长非其罪,还不免身在缧绁之中,何况芝璜虽然如丹朱不之肖,然而究系我的兄长,我今亲手打了他,罪有应得,至于他向我分产,于理并无不合,就使告到公堂,也不免要平均分配。况他有律师上堂,已多占一分面子。我又没钱延请律师,就和他打一个平面官司,也吃亏不少。况我又有殴辱兄长的行为,一吃跌如何得了?心中想着,不胜耽忧。律师早已看出他的神色,从旁说:“芝璜先生要求的条件,并不太苛。
芝清先生若能答应,我还可劝芝璜先生顾念兄弟之情,将殴辱一事免议,不知芝清先生意下如何?”
芝清听了,觉得答应又不好,不答应又不好。答应了,那里来这二百块钱。不答应,又恐甄律师认真起诉。想了一想道:“请大律师宽限一两天,我自己不能作主,须回去和老母商议了再行奉报。”律师准如所请。芝清回到家中,将自己和律师接头一切情形,对老母说了。老母好不气恼,痛骂律师丧良心,欺我们穷人,让我死到他家去,不怕他不买棺材我睡。芝清劝她息怒,又将利害讲给她听说:“朱子家训有言:居家戒争讼,讼则终凶。因分产打官司,往往有两造都弄得贫无立锥,做官的却可大获其利的。
我们这一点儿房产,虽不在官场眼内,不过他有律师上堂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