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我不着罢了。”汉英听罢,举目看仪芙面上,颇露激昂慷慨之色,暗想适才我只含糊告诉他盗案二字,并未说寿伯等被人扳出抢劫,我兄窝藏,缘何他倒知道我兄为寿伯等连累,这句话便是个大大破绽。况他又不在捕房办事,焉能独力担保我哥哥无罪,显见内中有弊。因此更不肯放松,眼望着仪芙娇声说:“尤君此话当真吗?”仪芙笑道:“我岂敢欺骗女士,但不知女士可肯当我自己人看待?”
汉英听说,粉面上顿时涨得绯红,忍怒强笑道:“那有何难,不过你须答应我一件事,限你今天调查明白,究竟我哥哥因何被捉,此中有何作用,将什么法儿为他开脱,查得明白,也可显显你的能干,那里你向我说什么,我就无不答应了。”仪芙好生得意,呵呵笑道:“这件事不须调查,我已略知一二。因你哥哥从前与我闹过意见,外间一班人还没知道我同他业已讲和,所以常有风声吹进我耳朵里来。他昨儿被捉,面子上虽说盗案,其实都是侦探使的瞒天过海之计。
因租界上协缉盗案,最为容易,若能人贼并获,便可马上引渡。寿伯等都是政府通缉的党人,若将通缉文到租界上协捕,外国人便要认作国事犯,不免多方留难,故而改变方针,诬他们为盗,以便立刻引渡,幸亏证据不足,还在捕房押着。不过一个人既为侦探所注目,便仿佛害传染病的人,微生虫充满血管,万难幸免,好在他们只注重着寿伯等四人,将你哥哥作个陪客,罪名还比他四人轻些,所以我可以担保你哥哥决无大碍。
只消将寿伯等四人丢开,请一个得力的律师,专为你哥哥辩护,说他幼时曾与寿伯等同学,后来天各一方,不晓得他们为非作歹,误留他们住在家里,不知不罪,认些罚款,便可了事。女士以为如何?”
汉英听了他这一片话,宛如他自己将设计陷害寿伯等的狡谋,亲口招认,不觉气愤填胸忍无可忍,陡然敛住笑容,桃花面上,满罩冰霜,戟手指着仪芙骂道:“姓尤的,你这衣冠禽兽,还要装甚么假面目哄人。我晓得私通侦探,诬良为盗,都是你一个人的狡计。前天故意教汽车开往华界,也是你的阴谋。天幸半路中出了乱子,未能遂你之意。你一计不成,又施二计。现在你又欲妄想于我,代我划策,出尔反尔,禽兽不如。老实对你说,我谈汉英早和姓王的有了婚约,你休得做梦。
就是我不和他订婚,也不能嫁你这个畜类。明儿我就将你适才一片话,告诉公堂上,教他们知道你们这班当侦探的人一味害人,不顾天良的辣手段,以后不再受你们之愚,看你们再有什么新法儿想出来。”说罢,怒气勃勃。仪芙听话头不对,不等她说完,已一溜烟逃走出来,心中好生后悔,不该说话太直,被她听出破绽。见了运同,也不敢提起此事。只说谈家门口有巡捕守着,不能进去一看贼物是否还在箱内。运同也无可奈何。这边汉英也将仪芙漏泄的口风,告诉律师。
律师怪他不该当场喝破,任他脱身逃走。理应哄他到我写字间内,将他口供录下,日后便可依着这条线索辩护。如今他既自知机关败露,暂时决不敢出面。明日上堂,便不能将他之言当作侦探诬害的凭据,岂不可惜。汉英后悔无及。其实做律师的,都和医生一般,天然有种吓人手段。无论事轻事重,在当事人面前,必须说得加倍郑重以便从优索酬。这律师口中虽说仪芙之言无用,心内却把这句话当作驳案主脑。第二天上公堂,先向问官发表说:“被告等都是民党要人,请堂上注意。
近来官家侦探,对于民党中人,每用种种狡计,诱捕图赏。这种事在英法租界,已发现多次,敢请堂上对于原告见证,格外留意。”
那原告见证,便是前文所说南市破获的盗伙贾见证,身穿长衣,剃得很光的头,双手虽被铐着,面上时露笑容,对着押他来的侦探,不住挤眉弄眼,仿佛所犯的罪,不在他自己身上一般。此时听了律师的话,不知怎的忽然面色改变。就是堂上中西二官,也颇有所触,遂命寿伯等五人一字排开,令贾见正逐一指认。贾见正闻言,吓得面如土色,眼望着押他的侦探发呆。那侦探也面红耳赤,连向贾见正使眼色,令他快认。见正无奈,只得硬着头皮上前,指着国魂说:“这人便是曾寿伯。
”
寿伯听了,忍不住好笑。堂上令见正再认,见正又把寿伯指为复汉。美良、楚雄都没认错,因供单上只有寿伯等四人,国魂并不在内。复汉站在最后,见正挨次认去,把复汉当作国魂,便宜他没被拖进。堂上见此情形,已有几分明白。再研究原告供辞,也颇有矛盾之处。再看被告等四人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