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是文质彬彬的读书人模样,不像杀人放火的强盗,又经律师反复辩驳,愈显得被告都是正当政党,确被侦探贪功诬害,图谋引渡,欺蒙当道。问官颇为震怒,陪审领事更愤不可当,便欲判将中国侦探和贾见正二人收押西牢,治以应得之罪。倒是会审官因那侦探虽然可恶,究竟算是政府用人,若在租界上治罪,办一个侦探事小,有损中国国体事大,所以极力和西官争回,将侦探贾见正二人押往内地军署,自行惩办。寿伯等一干人,当堂开释。
国魂回家,汉英将仪芙曾来歪缠,吐露口风各节,对他说知。国魂等益信此番风波,果然不出所料,确系仪芙一个人从中作祟,很叹知人知面不知心,以后决不能再当他朋友。幸亏仪芙也颇知趣,就此不再出现。租界当道,虽将此案办得颇快人心,犹恐界内真有盗匪匿迹,不免被内地侦探藉口,因此严饬各捕房选派探捕,每夜往各旅馆客栈检查,如有形迹可疑的人,混迹其间,准其盘问来历,随时拘捕。包探徐阿珊,也奉了上官之命,在四马路一带旅馆中调查。
有一天他查到一家中等旅馆,先翻他们循环簿,见本日新到的寓客,内中有个吴君夫妇,旁边加注一行小字道:其妇某国人。阿珊见了,颇为动疑,心想中国人既能娶某国妇女,必是富人,富人又何必住这中等旅馆,其人行迹,未免可疑。当下看他住的是五十三号房间,随命茶房带领他往五十三号一看。阿珊见了这个吴君,不觉破口称奇。
原来此人非别,便是从前相与倪俊人姨太太案发逋逃海外的新剧家吴美士,还带着一个东洋妇人,美士见了阿珊,也不觉呆呆一怔,暗说不好,此人乃是俊人的心腹,怎么我吴美士倒运到这般地步,今儿第一天归国,劈头第一个熟人,便遇这个冤家。若被他重翻旧案,带我去见俊人,岂不是自投罗网。此时也顾不得有茶房人等在旁,只可难为他两个膝盖,一弯腿跪在地下,说:“徐伯伯多时不见了,我向你请个安,万望你不可告诉倪老爷,说我已回上海。
实因我在东洋,已是吃尽当光,连下处钱都化不起,所以溜回来的。不然,我决不敢自投罗网,到这里来寻死的。你老伯伯素来宽宏大度,决不计较我小人过失,请你把从前那件事揭过,只当没有这句话。自今以后,我还得求你老伯伯照应照应。今儿我先给你叩两个头罢。”说时连连叩首,倒把阿珊弄得不好意思起来,慌忙将他拉起道:“你这朋友,何必行此大礼。从前我们不过奉公差遣,也不是有意跟你过不去。如今上头既不逼紧,我们自然也不来难为你。
不过你自己还得识时务,暗藏些儿,倘若仍旧要堂而皇之,出头露面,有朝被前途得知,闹出别样事情来,那时莫怪我姓徐的不肯帮你的忙就是。”
美士连说这个自然。阿珊见他衣衫褴褛,面有菜色,一时动了恻隐之心,教美士坐下,自己也拖张凳子坐了下来,问他出门后的经历,何以弄得如此狼狈。美士离申时,本带有无双送他的七百余元金叶,和自己原有百余元当头,黄百城送他的五十元,除去船费开销,到东洋时犹存八百金左右,足够入学堂念书的经费。无如美士浪荡已惯,意马难收,到了东洋,无拘无束,那里还想到无双劝他的说话,顾什么读书上进。他在上海的时候,就久慕东洋下处女人的大名,所以一落下处,就结识了个当地女人。
后来交结了留学界,手面更阔。因中国留学生在东洋,虽然不乏热心求学之士,但有班富家子弟,留学二字,不过哄骗父母的名目,其实何尝念什么书,天天征逐花丛,狂嫖滥赌。家资富有的,固然没甚希罕。可怜美士所带资本有限。怎能和他们并驾齐驱。所以没几时就床头金荆幸他朋友多,这边借借,那边凑凑,居然又被他挨过多时。其奈朋友有限,花费无穷,渐至百孔千疮,一屁股都是债。朋友处一而再再而三,势难第四次开口借贷,欠了下处钱,也没法应付。
美士急中生智,便哄他相与那个女人说:“我本是上海有钱人家的儿子,因父母强要我娶一个不齐整的女子,我心中不愿意,一怒就跑到东洋来,幸得和你相识,千里姻缘,也是前生注定。现在家中已有信来催我回去,允许我自己做主,爱那个便娶那个,我和你爱情也不为保所以我想带你回到中国去文明结婚,成其夫妇,不知你意下如何?”
妇人听了,觉得甜蜜的十分有趣,当下一口应允。美士又说:“我此来带钱不多,用到现在,业已罄尽,若写信回家去汇,不免又要耽搁一两个月,岂不误了我二人的佳期。如不等家中汇来,奈这里欠的房饭费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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