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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5-歇浦潮--朱瘦菊*导航地图-第411页|进入论坛留言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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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燕贵之外,连出店厨司,只七个人,分派下来,小份数十元,大份一二百元,彼此都已满意,自无别话。忽然账房老陆,跑街陈先生,提出问题说:“我二人曾到保险公司充一充土客人,前途亲口答应各送我们一百两银子谢意,难道也在这里头算数了么””
燕贵一想,鸣乾没提及这笔款子,大约已算在数内,因即点了点头。二人直跳起来,说:“怎么讲,他们大老板可以言而无信吗?我们情愿这二百块钱也不要了,决意和他拚一下子。”当时便要教燕贵带他们去见姓杜的。燕贵听他们要和鸣乾直接交涉,这不是要他当场出彩了么!急得魂也没了,哼哼哈哈多时说:“找姓杜的也没用,这是另外一个人的事。你们既然一定要的话,也没他法,只好我中间人晦气,适才份头内派的二百五十元,我也不要了,让你两个均分,每人一百二十五块钱,虽不到一百银子,然而已相差无几。
况你们身上的袍褂,也是他花钱所买,算上去就出头了。”
二人始无别话。饭后燕贵向银行中收了现款,分派各人,彼此欢欢喜喜的散了伙。连燕贵那里积欠的薪俸,也不要了。客栈中只剩燕贵一人。燕贵唤茶房锁了房门,出来到一家相熟的同行中,付他六百两银票。拣了两只上好印土,一共六百二十几个银子,燕贵倒不揩油,教他照数开一张发票,自己只向他们饶了二两几钱一块小土,留着自己吸食,并向他们说明找头明日送来。当下他也不弯别处,带着两只土直到药房中,一问经理何在,说替钱公馆帮办丧事去了。
燕贵也不管这钱公馆是那一家,横竖吸烟的有耐性,就在榻床上倒身横下,开灯自吸他的鸦片烟。这一等直等到夜间十点半钟,燕贵已吸过瘾,迷灯睡着了,鸣乾方急急的回来。唤醒燕贵问他要过两只大土,看了一遍,颇为欢喜。燕贵拿出发票,鸣乾照数算还他现钱,一个不少。又开银箱将这两只土藏在里面,拿银行簿打了张一千五百两的划条,燕贵乘间问他陆、陈两人的二百两头怎样?鸣乾想了一想,笑说:“可就是前天的两位土客人吗?没你提及,我倒忘了。

又当开出二百银子,一并给了燕贵。燕贵心花怒放,千恩万谢。鸣乾问他几时动身回广东?燕贵说:“至多耽搁一二天工夫,有船就要走的。上海地方开销太大,我住不下去。”鸣乾问阿憨的棺木你预备带回去么?燕贵道:“那个我想替他在西郊义冢上掩埋了,带回去也没意思。”鸣乾点头说:“你动身的时候,留一个信给我。”燕贵道:“这个自然。”这夜燕贵回转栈房,欢喜了一夜。次日领了银子,不敢藏在身畔,只留几个零用,其余向一家同乡字号中,打一张广东汇票,汇回家内,自己置办了行李铺盖茶食路菜,还有鸦片烟泡梅花参片,以备不时之需。
种种完备,果然不及三天,就搭船回转广东。这些都是后话,表过休提。
再说这回鸣乾替钱家办丧,已是第二次。第一次如海老太太周氏的丧务,也是他原经手。那时如海正在鼎盛时候,上门吊丧的,此往彼来,真有应接不暇之势。现在如海自己死了,一般抄着从前的旧账发丧,可怪到灵前叩头的,反不及前回之半。有些只送了锡箔来,本人并不亲到。如海一班要好朋友如施励仁、詹枢世等。从前自朝至午,在此帮同招呼,非常忙碌。这一回眼见他家少人帮忙,也不肯将尊臀在凳上多搭一刻,刚一到场,就急于要走。诸如此类,世态人情,倒也大可研究。
可怜如海劳碌半生,只专心向前,没预备退后,住宅虽然造了,坟地并未购买,所以连他老太太的棺木,也还寄在平江公所内。此时势不能不仍替他暂厝殡房。送丧的除家眷亲戚之外,故旧只俊人、文锦、伯宣等几人,其余无非药房、保险公司中一班伙友而已。仪仗经过长寿庵的时候,老尼姑净修出来观看,见了钱府排灯,又看见如海的油照,方知死的是他,心中非常乐意,进去告诉邵氏,邵氏倒也并不幸灾乐祸,反惹她触动前情,免不得又要背人偷弹珠泪。
然而她修行之念更诚,后来大约成了正果。所以《歇浦潮》中无从捞摸,并非沧海遗珠。看官们休当作者漏笔,丢过闲言。
  再表鸣乾整整忙了一天工夫,到夜方得脱身回药房,可已筋疲力尽,马仰人翻,不能再干别事,只好直苗苗躺他一夜。常言说财多精神旺。次日他又神气活现,算一算各方面手续都已定当,单剩得阿荣一处,也得前去弄清楚了,免却一桩心事。况自己那天送五十块钱去的时候,答应他三天以后再告诉他消息,我若不去,他倒等我不及,急于出城打听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