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到小姚当初同花老七所借的那所小房子中相会。”如玉听到这里,气得他额角上青筋坟起,汗流满面,金阿姐犹自滔滔不绝的往下讲道:“你大约也晓得这小姚,惯用一种药丸,哄骗妇女,不知他曾否给吴奶奶吃这种毒药?恐小姚不肯放过她,但她若不吃药,何以现在弄出这场病来呢?内中细情,我可不大明白。皆因从前他们曾借过我的地方,我本来打算写信通知你的,实为自己不能写字,若叫别人代书,恐传说出去,有损你的颜面,因此捺到你今日回来,我免不得告诉一句,并非搬弄是非。
日后倘有什么闲话,可不能怪着我金阿姐的。”说罢,如玉已气得呆了,两眼圆睁,做声不得。金阿姐反劝他不可生气,你路上回来,十分劳苦,再一动气,岂不有损身子。那人到底不是你的元配花烛,两下合意的住在一起。如不合意,可以走散的。老实说一句,放着你小老板这般人材,那一位美貌奶奶,不喜欢你,你如此诚心诚意的待她,她还对付你这等三心二意,情理上实在说不过去,要是教我做了你小老板,罚咒也犯不着暗地生气,她敢背着你弄别人,你索兴也弄个人来气气她,那才是报复之法呢。
”
如玉低头不语。金阿姐便命他女儿小妹,劝劝小老板,我下去拿样东西他看,说着下楼去了。这小妹今年还只十六岁,虽然是个裁缝的姑娘,却颇心高气傲,实因从小随着她娘,在大户人家出入惯了,身份小而眼眶大,寻常人都不在她眼内,很想嫁一个少爷。奈少爷们议婚,却又轮她不着,不得已而求其次,觉这小老板颇有少爷的风度,因此平时十分属意如玉,金阿姐也很欲得如玉为东床快婿,因此常在有意无意之间,对如玉说:“我家小妹,若能配给你小老板,服侍服侍你,倒是很合宜的。
”
如玉还以为她们是句玩话,每每一笑报之。岂知她母女俩,却是一片真心诚意呢。金阿姐见如玉不甚合意,便时常设法,令他二人聚在一起,自己托故避开片刻,学那外国人发展爱情的方法,以为若能够令他二人情不自禁时,便可强迫如玉娶她的女儿了。这是以前的话,今天金阿姐又命女儿解劝如玉,自己走下楼去,丢他二人在房内。小妹坐在如玉旁边,含娇不语,羞容可掬。如玉却手捧着头,还在那里生气。两个人都是默默无言。隔了好一会工夫,如玉抬头见了小妹,问她适才你娘的话,到底是真是假?
小妹一笑道:“自然是真的。”
如玉道:“这倒奇怪得很。那小姚外间谁不知他是个滑头码子,因何这人还爱他呢?”小妹一笑道:“照你说来,滑头码子就没人欢喜了么?”说罢,又对着如玉双眼一挤,笑成一条线缝似的。如玉见她这般笑法,倒觉得诧异起来。正在这时候,金阿姐上来了,手拿着小小一个手巾包,打开原来是一男一女两张照片,拿给如玉观着。如玉认得男的是小姚,女的便是他那吴奶奶,惊问此物何来?金阿姐笑说:“就是那天他们到此来时,忘在这里的,我收着没用,拿来还给你罢。
”如玉听了更怒,一发狠将两张小照撕得粉碎,还用脚去踹了几踹。金阿姐见了,笑得几乎打跌道:“小老板你真是痴的,撕他们踹他们的小照,成什么用,他们未必因此生疼呢。”
其实这两张照,也是金阿姐深谋远虑得来的。当小姚、吴奶奶未曾交谈之前,小姚曾讲金阿姐为之介绍,特地拿这张小照给吴奶奶观看,模样儿合意不合意的,后来并未收回,落在金阿姐之手。另外一张,却是金阿姐往吴奶奶家玩耍时,问她所要。今番他恐如玉不信她的言语,有意将这两张小照,包在一起,强作一个凭据,以坚如玉之信,其实两人并非拍在一张照上。无论拿张三李四的小像,都可混说是他姘头。如玉正在气头上,未能细一思量,更落他们的圈套。
金阿姐又竭力怂恿,语语打动如玉心病,并说:“小老板你少停见了她,问问她,看她怎样回答?”
如玉恨恨道:“我是罚咒也不上她那里去了,谅她用不着我再去呢。”金阿姐便说:“小老板能够不去,也好令她自己醒悟。但是你在家中,免不得生气烦闷,有损贵体,晚间还是到我们这里来玩耍。今夜杨家的三太太,和花家的二少奶都要到这里来叉麻雀。你也可以搭他一脚,消消愁闷。”如玉点头答应。果然他回家探望父母之后,夜间便到金阿姐家中,同那所谓二少奶、三太太等,打牌取乐。吴奶奶那里,绝迹不往。
可怜吴奶奶还眼巴巴望他回来,皆因如玉动身之前,曾写信通知吴奶奶,某日到上海,所以吴奶奶这天很盼望着他来,买了一张报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