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投罗网了,莫如三十六着,走为上着。”黄梧道:“走不好,我看还是降好。”王士元道:“降虽好,但得知他那边留不留?”黄梧道:“我把海澄做见面礼,他总留了。”王士元道:“我呢?”黄梧道:“你不降吗?”说着把刀拔出鞘来,道:“有刀在此。”王士元想了想,道:“也使得,只是康雄如何呢?”
黄梧道:“这不要紧,我自有法。”
到了次日,黄梧请康雄饮酒,席间黄梧便开言道:“元帅这回调我回去,却是何意?”康雄道:“元帅因将军久劳在外,穷守一方,所以想调将军回去,好跟着元帅立点功劳,替将军图个升迁罢了。此是元帅的善意,将军你道好吗?”黄梧道:“罢了,苏茂已经斩首,你道我不知吗?”康雄道:“苏茂斩首与将军何干?”黄梧道:“多不用讲,我已投降清朝了。”说着把脸一沉,把酒杯往地下一摔。康雄晓得不好,早已把腰刀拔出,大踏步往外便走。说时迟,那时快,康雄正走出来时,四壁伏甲齐起,康雄一边战,一边走,抢到门外,跳上马飞鞭便跑。黄梧忙叫把四门关起。康雄跑到城上,黄梧也追了上来;康雄正走下马时,黄梧已一刀砍来,措手不及,把左手抵开,刀过手落,一时也顾不得痛,望城外一跳跳了落去,飞跑去了。黄梧开门追赶不及,连忙修书一封送到潮州金砺的大营去投降去。当下金砺遣了副将蒋全来收海澄,把黄梧送到福建去。黄梧到得福建,见过了巡抚张学圣,张学圣便问道:“你在郑成功处已经多年,必晓得郑成功的破绽,有何可攻的地方;如能降伏了这只大虫,本抚院当上奏朝廷,从优封赏与你。”黄梧道:“别的小将不晓得,若说要破郑成功,小将却有五条计策,如能一一照行,包管郑成功必致于麾下。”正是:惭愧未能清反侧,何心又复见侵陵。
要知后事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第九回
焚积聚火烈安平镇索偿金兵进闽安关
诗曰:
豪富擅江东,称名数郑翁;百年积聚力,一炬尽成空。
却说黄梧说有五策,张学圣连忙问道:“是哪几样?你倒讲来看。”黄梧道:“第一件,屯沿海以堵登岸。郑成功他穷守一方,有精兵数十万,大船千百只,他不战何待?但我兵若和他战,陆地上兵没有他精,海面上船没有他大;我兵怕死的,他兵拚命的,这如何战得?所以只要屯兵各海口,不教他登岸最好,他虽有大船精卒也无所用。第二件,造小舟以图厦门。这厦门一岛突出在洋面上,陆兵既不能登,海船又不能入,所以成功守住厦门,不怕我兵进剿。如今宜造小舟,比海船小,比常船大;只要轻,不要重;乘着潮可以直抵厦门湾内。就陆兵去时,也不要紧,总要登岸的,如此才可以破他巢穴。第三件,锄奸商以绝接济。成功所用衣粮船械,虽然也有自造自出的,但哪里够用?全仗商船贩卖;若没有商船,就让他金银山积也无用。
大人可出示严禁漂洋的商人,不许再把这许多东西卖给他,拿住时以私通海寇论,斩首号令;若果然办得严密,他也可不战自困。第四件,清叛产以绝敌用。郑成功之富,远近闻名,因为他祖本是大商人,家资已有万贯;到他父芝龙做海盗时,每一海船要纳金三千,给了旗之后才许他们来往海上,所以又得了不少。及唐王接位之后,郑芝龙掌天下兵马之柄。唐王因练兵无饷,叫芝尤各省筹捐,只闽广两省,每年正饷外捐作兵饷的不下百万,都存在芝龙那里;又加上从前开垦台湾时每年钱粮,也都纳在芝龙处,所以郑氏富同敌国。到后来唐王驾崩之后,郑芝龙单身投降,这许多的财就被成功得了。
如今若能把他绝了,就叫他饷缺。”张学圣道:“这许多财都藏在哪里?”
黄梧道:“都藏在安平镇上,守的兵却不多,尽可以去请他。”张学圣大喜道:“这个容易,还有第五件呢?”黄梧道:“第五件,掘敌坟以泄王气。
郑成功的祖墓,风水极好,须要把他掘平,泄走了王气,使他落败不能横行才好。”张学圣道:“他祖墓都在哪里,共有几处呢?”黄梧道:“共有六处:一处在泉州石井山,一在晋江县大觉山,还有三个在南安县覆船山、橄榄山、金坑山,另外有一个最厉害的名叫‘五马奔江’,不晓得在哪里,须要叫人去探听去。”张学圣道:“很好,五策都可以行得,第三、第四策可以先行,第五策也容易,就只有头两策难一点。”黄梧道:“屯兵沿海岸边一事,兵费未免过重一些,不然便改作清野之策,也可以暂行。”黄梧又道:“不守海口,只守内地,把沿海一带数里内居民都迁了进来,他来时欲战无可战,欲围无可围,要深入内地时,他客兵势单,我主兵气壮,他必不敢来;他既势蹙,我却欲战即战,欲守即守,这便是清野的妙用了。”张学圣点头称善。过了几日,便申奏朝廷,封黄梧做海澄公,镇守漳州。后来成功漳州失陷了,便是黄梧去守,这是后话,不提。
却说那日黄梧见张学圣时,便向张学圣道:“此刻探听得郑成功正因阅兵巡行各处,大人何不乘此时候去攻安平镇?也容易一点。”张学圣道:“既如此,我明日起兵吧。”到了次日,叫总兵马得功带了五百兵马打头队,黄梧也带了一百名兵做向导,巡按王应元带了五百兵马做二队,自己带了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