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刻些医书起来,欺世盗名。叫做:《申玉峰心医丹诀》《玉峰玄珠脉说》《申氏异注本草》《申道人医断》。都是申玉峰一派胡诌,强不知以为知,抄袭些正经医理,加添偏僻论头。不知怎么,便有那以耳为目的,附会其说,说他独辟心裁,自然名士。随有不怕死的,接他看病。却也古怪,冒感风热之症,被他一帖两帖,即连赶散了几个。正是:
  趁我十年运,有病早来医。
玉峰就妄自尊大,身分做作,就拣人布施起来。见父亲与驮箱的林子华如兄若弟,只管在老林面上寻事削刮。说我们行医是高人识敬,当道缙绅也要僭他上席。一个药箱保不分上下,若被上人瞧见,好不知重。子华也没回他,倒是瑞禾过意不去。一日对子华道:“老林,老林,我与你素无名分,萍水相逢。怜你真心好道,帮我积济阴功。我今看我那儿子大没受用,不但福薄兼有祸事。倘有旦暮不测,可惜我心血无传。我有经方两卷,脉丹四卷,三十年来,指到回生,惟此而已。
不敢轻泄。遇子诚人,好生佩受。你可一一研究,代我流福。我儿子虽说行医,他立心偏颇,抱富欺贫,事事与我相反。”叫做:
  盗道无师,有翅不飞。
瑞禾将书卷与他,又赠白金百两,叫他收拾回去。子华垂泪不忍,再三推让,才把二事收藏,拜谢珍重而别。那玉峰颇为快活,只道老林空手去的。正是:酒逢知己千盅少,话不投机半句多。却说林子华原有家园,儿子敬华开个小小药店,将就过得。几次要父回来,他恋着申瑞禾的传头,不肯抛舍,今得到手,踅身回家,把银子交与儿子。自己就在此药铺里撮药写方,修合丸散,一遵瑞禾手抄,全不计利,倒也应心得手。叫做:有意种花花不活,无心插柳柳成荫。
不料子华回去不上三年,瑞禾老者忽然奄奄不快。儿子玉峰诊视,猜他气血两亏,要把老儿做弱症医。撮些补气生血之剂,强要他吃。瑞禾道:“这药周好,奈我不是这样病。你方要行医,不要把我应死之症,损你方盛之名。待我清虚寂寞,好好儿去罢。”五峰就把医书错综一篇道:
气为血之先血为气之配。嗜欲无穷,忧患不止,气伤血耗,宜补宜培。瑞禾听了,只是摇头道:“我病不妨,你医别人,用药还要仔细。”是日夜间,含笑而逝。人间失却和丹手,天上应添种口家。玉峰免不得结果殡殓,自不必说。那瑞禾殁后,玉峰自出招牌,怪头怪脑,迥然不同。写着:申玉峰京传御医世家方脉。把招牌矗出。那道地朋友好不替他肉麻。他数年之间娶了妻小,家中铺设模样尽好,水牌帐轿,日照提灯,那提灯号着:歧黄济美,华扁流芳。
牌扁门联,色色富丽。一日之同,虽有几家请他,他绝早自己把水牌上天、地、玄、黄排起字号。添上一半鬼名,日日如此。每日出门,定要捱到下午,棱棱层层的拿班做势,跨进帐轿,带着护书,靠着扶手,官腔官板,一味儿咬文嚼字。到病人家,他一头撮药,一头慢条厮演,没有一些根究病原,斟酌药味之意。都是那日会着某乡宦,那日会着某老爷。某财主的恙,亏我一帖扳转。某奶奶的命,亏我几剂唤回。这都是有生发的人家,他才挂这势利榜文。
我和你平等百姓,他看下脉来,却似吃木鳖子一般。三言两语,便喝声打轿,登上魂兜去了。正是:
大风刮倒梧桐树,自有亲人说短长。却有那上海知县姓周名睦,号太和,浙东人氏。看他申氏异注《本草》,倒也扭捏聪明,便倾心道是医门才子。那《本草》怎的?姑道一二:恋绨袍<陈皮>苦相思<黄连>洗肠居士<大黄>川破腹<泽泻>觅封侯<远志>兵变黄袍<牡丹皮>药百喈<甘草>醉渊明<甘菊>草曾子<人参>如此之类。不过是市语暗号,欺侮生人。那知周知县喜他穿凿得妙,下帖请他,邀着二尹陪酒。二尹是山西贡生,叫做郭正,直耿汉子。
那玉峰只是胁肩谄笑,与周公接谈,二尹也有几分削色。及至过来周旋玉峰,反被他尖酸开了。倒是周公匀泛绸缪,大家终席。可惜玉峰读书不透,不晓得:
  万物静观皆自得,四时佳兴与人同。  一日,本县一个皂隶也是极生事的,却又极要体面,惯争饿气,且是一身气力,姓祝名高,绰号铁壳蜒蛐。妻子产后感寒,他主心要接玉峰到家阔阔,在县中也好扯天。一口气跑去请他,不患迟了,排在荒字号上。那老祝停当,叫声“申相公,老爷有请。”只见玉峰忙忙出来,及问细底,知是老祝自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