遂踱了进去,坐了一回。看看天晚,四顾无人,风声渐响。伏生有些发怔,壮着胆子,走出庙来。蹲至毛家后墙,角门以外,轻轻叩了两下,只听里面低声问道:“是谁?”伏生答道:“送扇子的来了,小娘子开门罢!”丫环把门开放,伏生连忙一步跨进门来。丫环将门闭上,引路来至楼下,说:“你且在此,少时等我回了姑娘,再来奉请。”伏生只得站住。丫环上去,回来说:“姑娘有请。”狂生此时恍疑身入瑶池,梦游巫峡,整衣进步,丫环掀起竹帘,狂生走入楼房。
只见那女子改了便妆,一盘青丝细发,挽了个懒仙髻,头顶正面一丈青上穿着一朵鲜花,松绿百蝶夹纱衫子,鸭蛋软罗汗挂,高挽着鹅黄袖口,露出一双玉腕,十指春葱,带一对翡翠龙头镯子,珊瑚戒指,下身穿着石榴红洋绉裤,鱼白色裤腿,织金带子,衬一双元青时样花鞋,尖尖瘦瘦,站在灯后,遮遮掩掩,假媚倦羞。
这狂生到此疑为身入梦,马跃猿驰意不同。不暇观看楼中物,望着他连连施礼就打躬。女子起身还万福,低声让坐面通红。将身影在灯光后,吩咐蝴蝶看茶羹。伏士仁告坐接茶含笑饮,躬身控背叫芳卿:“惭愧小生多愚昧,三生有幸会娇容。多蒙小姐垂青眼,小生斗胆入蓬瀛。”狂生之言还未尽,女子开言叫相公:“奴家此举非无耻,听我把肺腑衷情说个明。奴的爹娘只有奴一个,并无四弟与三兄。欲选才郎托后事,好把家财万贯擎。终日瓜里挑瓜花了眼,渔阳择遍少乘龙。
今朝有幸逢君子,奴的这一双拙眼认英雄。敢比文君识司马,相公将来定是个状元红。只为终身关系大,因此上含羞相约定姻盟。如若不嫌奴颜丑,愿托终身与相公。休笑妾身无廉耻,似那些三贞九烈我尽明。今朝为订百年好,莫把我看作墙花路柳同。”伏生听毕心欢喜,满面含春把小姐称:“既承俯就不嫌弃,我明日就命冰人系赤绳。就只怕令尊令堂多挑拣,好事多磨有变更。”女子回言说:“无碍,若要烦媒事管成。”伏生点首说:“从命,还不曾领教贵字与芳名。
”女子见问腮含笑,燕语莺声叫相公。
说:“奴姓毛,小字如花。”伏生点头道:“果不愧如花之貌。”如花连忙说:“过奖!”,又道:“话已说完,相公请便,妾身明日静候好音便了。”伏生说:“小生耽惊冒险,好容易来至绣阁,得睹芳颜,怎么放我出去?此时天将二鼓,堡门已闭,叫我何处安身?小生素来胆小,小姐可怜,床下楼板上岂无一席之地?容我存站一夜,恩同再造。”说着,站起走至如花面前,咕咚跪倒,不住的哀告。蝴蝶儿笑道:“相公既胆小,就不该擅入闺门,作这大胆之事。
”伏生说:“为着知音美人,就是万死也是不辞。”如花沉吟了一回,说:“罢了,看相公这等忠诚,妾非草木,何敢自爱?但终身事大,必须对天明誓,海誓山盟,奴家方信郎君的真心。”伏准大喜,道:“小生正有此意。”当下帘栊高卷,宝鼎焚香,二人跪在一处,对着星光,伏生说:“星夜诸神在上,弟子伏准,今生若负毛氏,伏准要横死外边,不得善终!”如花说:“弟子如花,终身托付伏姓,愿为百年伉俪,如若异心,日后千刀碎体!”誓毕平身。
如花说:“蝴蝶,今日之事就是你一人知晓,你也起个誓儿,明明心,日后我劝相公收你作个小星,与我一同侍奉才郎,岂不是好?”蝴蝶儿笑嘻嘻的说:“这个现成。”至香案前跪倒说:“天上管闲事的神仙听真:今日才子佳人,星月定盟,我若走漏风声,准备着屁股上挨一顿好打!”说着,叩头站起。伏生、毛氏一齐笑了。未知如何,且听下回便知。
[楼] ...*
对【楼】说:
此书,我于年通篇看过,家中藏书。楼主转载于此,甚好。
青岛,能逆睹也,致谢。
第四十三、四十四回
卷九
第四十三回 犬吠花村常使我提心吊胆 凤随萧史不劳你夜去明来
且说毛氏如花勾引狂生伏准,后楼私会,掩门就寝。
这正是狂生荡女行苟且,信口胡言欺上天。只顾此时情似火,海誓山盟任意谈。那 知日后循环到,如影随形箭一般。风流孽海无边岸,一入其中退步难。花刀柳剑能追命, 纵死黄泉无怨言。聪明反被聪明误,那个愚夫妇女怜。暂搁后话且休论,伏士仁这番际 遇似登仙。那蝴蝶五更送出后门外,狂生独自转家园。正遇劳勤门外望,看见他满面春 风甚喜欢。叫声:“大爷累杀我,昨日找了个搅海与翻天。只当相公先回转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