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怕是贤侄记错了姓名了!”曹爷诧异说:“敝发明明说是寄与叔父,怎么会错?”高公道:“却是何人托咐贤侄?”曹爷说:“就是平北侯鸾元帅。”马凌云、王芳等一齐说:“平北元帅姓寇,元帅为何说是姓鸾?”曹爷说:“这个你们都不知他的真名,就是我与单贤弟知道他的真姓是姓鸾。”众将一齐说:“原来如此。”曹爷向高公道:“小侄与鸾元帅同日出师,前一日他把小侄请去,以此书相托,说叔父与他是同村居住,他与令郎世兄乃同窗好友,十分莫逆,因此烦他转烦小侄寄书与叔父,再三嘱咐,必须面交叔父,他才放心。
彼时说话之时,那鸾元帅还与小侄下一全礼。若非着己连心,如何这等关切?”高公听了,一发纳闷,半晌道:“这又作怪,我方才仔细详参,本庄并无个鸾姓之人,就是六眷中也并无个鸾姓亲戚;即便有个姓鸾的亲友,我一时忘记也是有之,我这儿子却是那里有的?”老爷说着,只是摇头道怪。曹爷见说,也纳闷起来,道:“莫非敝友耍小侄不成?”复又摇首道:“那鸾元帅为人郑重端严,断无戏谑之事。”双印道:“闻老千岁昔年有位公子,幼时失去,只怕在那里成人长大,访了家乡,宛转传书,亦未可定。
”曹爷点头道:“这一猜倒也有理。”高公道:“那有这般侥幸之事?”曹爷说:“叔父何不把书拆开,看看里面的言词,便知缘由了。”高公说:“这如何使得?人之家书,岂可擅开?如有差错,许多不便。”曹爷拍掌道:“鸾兄明明白白说是令郎世兄近因访着了谋害叔父的仇家姓名事由,不久叩阍辨冤,所以寄书禀明叔父,冀其宽怀。叔父又说无有子嗣,这事把我活活闷死了!”高公道:“这鸾元帅叫什么名字?”曹爷说:“鸾梦高。”高公说:“呵呵,待我耽个小过,拆书看看罢。
”曹爷说:“正是,正是。”双印等一齐说:“即是鸾元帅说是寄与老大人的,老千岁就开了,料也无妨。”
高公见说,用手拿起,只见重重油纸,封的甚密。去了数层,方露出纸笺。那曹元帅此时心中早巳氅了斗大一个疙疸,忍不住把椅子望前挪了一挪,圆睁凤目,恨不能一眼看个明白才好。马凌云等也都慢慢凑至老爷的背后偷瞧。高公见那封皮的左边按着杨府顺天侯一个別号的图书,觉心中一动,看朱红签上写着“父亲大人严启”六个大字。曹爷说:“怪哉,怪哉,若非父子,谁肯这等称呼?”
镇国王用手撕封开家信,慢展从头仔细观。上写着:“不孝梦鸾百叩首,灯前亲笔禀膝前:自儿六岁别我父,无佞府长到二八年。外祖母归西身辞世,偏遇着舅舅奉旨镇潼关。只得送我回家转,与继母无猜无忌甚相安。次年我父遭奇祸,孩儿一恸病身缠。蒙恩谪父发南地,为儿得命保安全。不料表兄伏公子,兽心人面起不端。干碍我母难翻脸,我也曾拒绝善警两三番。那狂生欺心措下绝户计,郑昆透信泄机关。为儿万般想出路,一路寻亲上岭南。通江岭搭救义兄曹文豹,天黑误遇赵公的船。
诛斩贼盗将他救,诉说已往讲从前。才晓得赵公是父昔年友,提到圣上皇宣禁罪官。不许子侄同聚尝,那时节为儿进退两为难。赵叔父近感新恩思旧义,将孩儿带至汀洲馆后园。最可怜儿与青梅主仆俩,敛踣迹藏形处处难。我二人夜夜何尝得稳睡,衣不解带抱刀眠。咬钉嚼铁熬岁月,卧薪尝胆整三年。恰逢南北刀兵起,皇家挂榜选英贤。为儿的冒险担惊夺帅印,为的是侥幸成名好辨冤。多蒙上天天垂佑,战败群雄中状元。我只说平南得把天伦找,谁知扫北不平南。
也是咱父女灾星退,鬼使神差该见天。瞎了眼的国材吕丞相,他把为儿当作男。差人见我求秦晋,孩儿信口许姻缘。奸相识我是嫡亲婿,时常召饮去盘桓。为儿的这般如此将他套,老贼带酒尽实言。他把那害父的情由全吐露,一往从前说个全。亲笔私书交与我,封在书中带至父前。孩儿带兵平塞北,这一去胜败输赢总在天。上苍加护成功早,为儿的回朝一本奏金銮。大料吕贼无可辩,父雪沉冤不费难。就只怕为儿此去难取胜,身丧沙漠不得还。万一孩儿亡塞北,乞爹爹只管拿书去辩冤。
他若抵赖不招认,这封书便是他招词纸一般。还有那宫帏圣上娘娘的话,宁太监受贿蒙君往外传。某宗某件多少事,细细从头写后边。望爹爹,严收此字为凭据,小心仔细万万千。怕的是机关预泄仇家晓,吕国材诡计百出防守难。天伦莫把儿牵挂,恁着我一片丹心达上天。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