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他娘家。呸!不是,不是,是他表兄家。那一个是美人街的挽鸨子,半路撞见的,搭伴同行。”院子说:“管你那些闲帐?我问你为何把他扔在水中?”槐氏说:“那个扔他来?是他失脚掉下去了。无仇无恨,我们为什么害他?”
安宁听了,腹内沉吟,“听他此言,这两个妇人明明是邹婆子与姑爷的庶母槐氏,何不如此如此,带他过去,禀明老爷。问清旧事,与姑爷雪恨,岂不是好?”遂向院子说:“他二人虽非府上之人,害了人命,免不的地方官究治。总无干涉,也要耽误程途。我将他二人带到那边船上,禀了我家老爷,知会了曹元帅,只用一个谕帖,交与地方官,只管开船走路,岂不省许多罗嗦?”院子大喜,连连致谢道:“多承将爷下顾,老朽候信便了。”当下安宁命防护兵带着二人,搭跳回船,禀白高公。
这一来,不知怎样发放二人,下回分解。
第五十八回 掌上明珠方入手 天边破镜又重圆
却说镇国王此时尚未安歇,同公子双印父子二人在灯下观看古书,讲些旧典。只见安宁走进来,把方才之事回了一番。高公说:“把他二人带来!”安宁答应,将二人带进,战战兢兢跪在面前。高公问道:“那一位是翰林公的如夫人?”槐氏见问的安详,称呼又好,遂放下心来,答应到:“妾身便是。”高公说:“云龙公子、琼花小姐而今何在?”妇人见这一问,不能回答。邹婆接言道:“都被贼兵冲散了。”高公道:“五松山被曹公子所杀者是你何人?
卖入勾栏自刎者又是那个?”二人大惊,一齐叩头道:“老爷,这些话我们全然不懂!”高公冷笑道:“料你不肯实言,唤人来,着实掌嘴!”防护兵答应向前,两个人伏侍一个,揪住头发,垫着膝盖,可喜他二人有缘相会,每日对吃对喝,今门对挨嘴巴。只听乒乒乓乓,只打得满口流红,牙齿乱掉。打到三十上下,忍耐不住,尽情实诉。高公命双印一句句都写在纸上,命把二人锁在后舱。因关系寇公父子体面,令梁氏看守,打发郑昆到那边船上如此回复。
苍头领命到了那船前舱门外,见那老院子连忙迎问,郑昆说:那两个妇人犯着事故,我家老爷要带他们上京请旨定罪。方才之事,与府上无涉,只管放心,明日一同开船走路。命我来不过问了令主人的姓氏,好备照会。”院子刚要回答,只见一个丫环掀起竹帘,走出舱来,向郑昆问道:“这位老人家可是渔阳人氏,姓郑名昆么?苍头说:“正是。大姐何以知之?”丫环说:“你那左腿有些残疾,是怎么又不瘸了?”郑昆见问的有因,遂说:“我这残疾是吕祖金丹治好的,其话甚长,一时难以尽述。
”
一言未毕,只听里面呼唤到:“你是郑昆?快来见我。”苍头闻叫,掀起竹帘走进舱来,抬头一看,桌上放着灯烛,上面并坐两位夫人,俱是缟素衣妆,右边那一位明明是二夫人黎氏。老头儿瞥然一见,吃了一惊,往后退了两步,壮着胆子问道:“上面莫非二夫人么?是人是鬼?不要恐吓老奴。”原来这果是黎素娘。自那年跟冯夫人回籍,姐妹抚养孤儿。那冯公子名宝印,十二岁中了秀才。当日冯知县与兵部员外岳老爷十分相契,二人指腹结亲定盟之后,岳员外升转京中,得了一位小姐。
数年之中,升了工部侍郎,打听到冯知县已故,夫人回籍生子成人,遂寄书请亲家母同子上京相会。冯夫人因路远未即起行。近因岳老爷又时遣家丁执柬来请冯夫人,一则与公子加冠,二则就亲,因此合家上京。今日到了宝珠滩湾船,却不意有此奇遇。当下素娘见了郑昆,心中大恸,便把从前遇救之事说了一遍。又问道:“你如何得至此间?千岁想是在塞北么?”原来高公被陷之事,冯夫人与宝印公子合家人等虽然知道,就是瞒着素娘一个。此时郑昆悲喜交集,叩拜了主母与冯夫人,说:“二夫人不消伤感,快些随老奴过去与老爷、公子相见。
”素娘忙拭泪问道:“那个公子?”苍头说:“就是双印公子。”素娘说:“他在那里?他还有么?”苍头说:“这一时也说不清白,就请二姨随老奴过去,便知分晓了。”
当下冯夫人忙令丫环挽扶素娘同至大船。慌得苍头两步作一步跑进舱中,高公问道:“何事这样慌张?”苍头说:“千岁、公子,万千之喜!二夫人来了!”高公惊异道:“莫非素娘未死么?”苍头说:“如此如此,被冯姨太太救去。方才会着。”一言未尽,素娘掀帘,走进舱中。
抬头看见高千岁,这贤人心如刀搅一般同。叫声:“老爷苦死妾!”扑到跟前恸泪倾。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