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和、王平进来叩见主人,回话说:“禀千岁,小人等八月底到了京中,原来京中自春瘟疫大行,十家九病。傅成夫妻双双染病,于五月内俱各身亡,都是杨舅爷着人照看,埋葬了他夫妻二人。小人临起身,舅老爷命人将咱府中的家伙器皿都搬在舅老爷府中收藏,将那里府门锁闭了,回来请爷示下。”高公听了,又是一番叹惜伤感。当下杨府家丁进来叩见姑老爷与二夫人,抬进四只箱子,打开献上。一箱笼团、凤尾、君眉、女儿、苦丁、雨前、六安各色名茶;
一箱匣果蒸酥、蜜饯、果脯、哈蜜瓜乾、烟熏火腿、鹿脯、南酱瓜、橙柑异品,吃食等物;一箱花翠脂粉、绣衣彩裙、香串荷包、金针绒线,这是送与素娘的;那一箱是两套织金锦绣小衣、束发金冠一顶、垂发攒珠小帽一顶,项圈手镯,金锁银铃等类,是与双印穿戴之物。高公看毕,遂向杨公子道了谢,命人收起,吩咐郑昆领杨府的家丁去款待酒饭。
这里杨公子净面更衣已毕,取出顺天侯问好的书信,递与高公。高公接来拆开观看,见上面也是老太君的言语,劝其早早续弦。高公看了,长叹一声,向公子说道:“这件事岳母与大舅爷也说在这里,我被素娘劝念不过;又因内室无主,素娘身居侧室,为人性软,恩宽心隘,恐家规不整,故不得已续弦。前者已定下东村伏氏之女,明日过门。欲去通知岳母、大舅,奈道路遥远,吉期已近,凑巧贤侄到来,正好会亲。”说话叫,摆上接风酒宴,大家叙礼入坐,共饮谈天。
天晚各自安歇。
次日,合家早起,大家人家作事,诸事都有执役之人,早打发轿夫、吹手、娶亲人等,吃了饭,起身去了。家中设下华筵,中堂摆列喜纸。五里之遥,霎时就到。刚交了辰初,彩轿临门,娶亲女眷搀新人下轿,红毡铺地,步上画室,宝相赞礼。高公此时心中伤感,勉强拜了天地祖先,把新人扶入洞房。合卺、交杯、坐帐的俗礼,一概全免,竟走上前庭来陪送亲的官客。华筵已毕,亲友散去,遂与杨大公子坐在书房吃茶闲叙。
且说素娘打发女眷去后,走进洞房来看夫人。未知新夫人好否,且看下回便知。
第十一、十二回
第十一回 吕国材借事陷忠良 高廷赞奉诏辞乡井
且说素娘走进洞房,只见锦帐半掀,新夫人面南垂首而坐。
只见他:粉翠珠冠头上戴,宫袍织锦染腥红。百褶湘裙垂绣带,羊脂玉带系腰中。面南不语低头坐,羞惭满面脸通红。只见他盘龙髻厚乌云重,双眉微皱似愁容。脸儿也白鼻儿正,目儿也秀眉儿清。手儿也尖足儿小,腰儿也细身儿轻。虽无仕女班头貌,人才尚属上中平。就只是性格儿软弱无主意,心地儿流活错用情。素娘看着心暗想:这夫人面容善良大家风。想来是我前生幸,龙华一会又相逢。从此家庭不寂寞,赏心乐事有同人。
思思想想心中喜,眼望着使女开言问一声:
“丫鬟呢?夫人可曾用了些饮食么?”陪房蜂儿向前说道:“方才二夫人命人送来的冬笋燕窝汤,姑奶奶不吃,我们劝了半天,只呷了两口就不吃了。”素娘笑道:“大凡作新人的都是如此,过后想起来,岂不是装呆?”蜂儿说:“在家就好几天没吃什么儿,大奶奶急的了不得,只怕病了。”任婆在旁说:“我的傻姑奶奶,那个女不作媳妇?此乃人间的大礼。何况这样万中挑一的人家,要是我,只怕乐的饭量更大了,分外掏几碗。”一句话引的素娘与那些仆妇丫鬟哄然大笑,新人也忍不住笑了,忙用衫袖把脸儿掩住。
当下大家说说笑笑,天色已晚,洞房中画烛高烧,内堂之上宫灯密点,又摆了喜盒果酒。天交二鼓,这才大家安歇。
次日一早,伏家苍头劳琼带着他儿子劳勤,捧着两个盒子与他家小姐送茶食,高公吩咐每人赏了他们三钱银子,装了回礼,打发去了。到了三朝,新人出房拜了六神,又到三里镇终源坟上拜了祖先,回来叙家庭之礼。杨公子拜了姑母,素娘与家人们恭拜了大夫人。到了八朝,伏大娘带着小公子伏准赴喜筵,会亲吃酒。
不多时喜筵已毕新亲去,镇国王送客回来内室。高公顺娘、杨公子,大家同坐把菜 吃。杨公子陪笑呼姑父:“小侄来此已多时。怕的是祖母家居心牵挂,明日清晨要告辞。 况且又遇年节近,就得到嘉平月内到京师。”高公点头说:“也是,就只怕天气严寒走不 的。”公子回言:“无妨碍,多套重温几件衣。”高公说:“过年我还去看望,这些时意念 悬悬梦也思。”公子说:“梦鸾妹妹常提念,看他人小有心计。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