资性聪明能记事,教他认 字描花都爱习。祖母爱惜如至宝,时随左右不相离。最爱男装扮童子,懒把铅华脂粉施。”
素娘说:“自幼不曾穿环孔,男子装扮倒相宜。”高公听到这句话,不由口内气长吁。说 道是:“三朝不肯轻穿耳,那是他亡母的慈心把儿女惜。如珍似宝千般爱,怕的是引起脐 风生病疾。却不道,一身长逝擞了去,万种恩情化作虚。冷暖饥寒全不晓,痘疹灾危顾 不的。”这老爷,说到此间心内惨,素娘伤感把头低,杨大公子心酸恸,勉强含春把话提。
杨公子见高公话至伤心,看看掉泪,自己心中虽然难受,同着新人怎好落泪?遂勉强含笑,用些闲话岔开。高公命摆上果酒与杨公子畅饮。杨公子让姑姑同坐,顺娘满面通红,迟滞了半晌,方说了一声:“我不会吃酒。”公子见说,只得坐下。高公相陪,饮至更余方才安寝。次日五鼓起来,杨公子一定要走,高公备酒饯行。公子领了几杯,用饭已毕,告辞起身。高公送至庄外,执手而別。自此无事。不觉到了满月之期,伏家打发车来接姑爷、姑娘回门。
高公不去,命素娘装四匣糕果,叫夫人自己去了。
黎素娘送出夫人回内室,含春眼望镇国王。说:“人间俗礼为满月,回门来去要成双。老爷今日不同去,怕的是伏舅奶奶要思量。”高公说:“半世之人重又娶,可以不必算新郎。我的心事难瞒你,这几天对景增悲倒更伤。你看新人怎么样?”素娘说:“老实忠厚又端状。也无个花言并巧语,性情软款定贤良。”高公微笑连摇首,口内长吁叫素娘:“非我对妾将妻论,早巳看透那红妆。一味的随合无主意,竟是个好好先生道学腔。常言说,
男无血性难成立,女无血性乱攘攘。这脾气遇鬼随他游地狱,逢神也可上天堂。只好副
位听传宣,不能挺立把家当。这是我命薄运蹇前生定,中途失散好鸳鸯。从此后诸事还 须你照管,且叫他薰陶渐染慢参详。习练三年并五载,量才酌用再商量。”素娘听见这些 话,犹疑半响自彷徨。
素娘说:“千岁吩咐不敢不遵,但只是如今既娶了夫人,正室有主,还命妾身主事,恐那些家丁、仆妇背后有些议论。”高公说:“若要叫他掌家,赏罚不明,恩威混用,那时连我都议论上了。”那素娘知道高公的秉性,也就不敢再言了。
从此后,内事还是素娘管,一概不用稟夫人。梁氏相帮同整理,外事依然是郑昆。高公适性惟山水,诗酒琴棋闲散心。书中按下渔阳事,听表奸邪不义臣。吕国材自从进位为亚相,斟酌政事甚留神。交结满朝文共武,和气谦恭加几分。利口伶舌能粉饰,善取天颜窥圣心。外装忠厚如君子,阴狠柔毒暗里存。自己杀人常借剑,心里冰凉满面春。重利贪财如性命,嫉妒贤能恶好人。满怀奸狡全不露,一味的虛词欺鬼神。这日正遇爷登殿,神宗驾坐九龙墩。
文武班齐朝见毕,只见那奏事的黄门跪在尘:
“启上吾皇万岁,今有塞北雁门关的总镇姜洪病故,北安王耶律泰趁势南进兴兵犯关,副将张得功差官报告急两道本章,请皇爷御览。”说毕呈上,内侍取本上殿,放于龙案。天子开看已毕,吩咐丞相吕国材、侍郎闻锦上殿。二人答应出班,驾前拜倒。天子吩咐平身,命内侍将本递下,与二人观看。天子道:“北安王耶律泰久为心腹之患,今总兵姜洪病故,又复乘势南侵,朕欲兴兵问罪,二卿共议何人可当此任?”
闻爷未及回圣谕,吕国材斗然触起害人端。昔日仇恨还未报,求亲不许又一番。退 步辞官回故里,全身远害想安然。今朝恰喜逢机会,借剑杀人好报冤。何不保举了高廷 赞,且叫他刀枪戟林中住几年。万一遇着强手中,狂贼莫想再生还。奸相心中主意定,
向闻爷满面春风把话言:“学生想起人一个,素日威名似泰山。善武能文谋略广,斗引埋伏智量宽。腹有忠肝怀赤胆,玉柱金梁一样般。单枪匹马千合勇,十三四岁扫狼烟。两次平番功甚大,杀的胡人心胆寒。镇国王四海知名无不惧,管保他马到成功不费难。若保别人恐误事,你我难免罪名担。为国损身还是小,圣上江山岂等闲。”这奸臣口是心非一夕话,只说的闻爷点首口称然。一个是为国为民忠正意,一个是怀弊怀私假荐贤。
二人彼此商议定,尽礼双双拜驾前:
“启禀吾主万岁,臣等斟酌,共举一人,两世国戚、元勋之后镇国王高廷赞,威名素著,番寇久服,若命此人为帅北伐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