仰仍按前予期限,赶早腾出,勿再哓哓,致干咎戾。”一面又派着都捕观察并士兵等,强着于即日晚间先交粮税。申屠远道:“这更是无法了,我家已被抢一空,地上庄稼又无指望,哪里有税的钱谷。”遂引着士兵等到他家里,只见那众人哭的泪人一样,两日也没有吃喝,只在那城外地里拾些野菜,相掺着扫的谷米弄碗粥吃。申屠远道:“列位看看,我们是撒谎不是,以我们有力之家,尚然如此,别人家里,更不肖说。”士兵亦看着这样,心中不忍,归去回禀。
只见那知县气的跳起多高,此人也素有外号,叫地溜鬼,姓陆名千,也算是郓城县人,只因在雷横手下当过士兵,也曾于晁保正的庄上拿过刘唐,又跟着朱仝等放过宋江,此日亦因有功受赏,作了知县。同伴的唐牛儿如今亦住了东阿县,此日因杜兴来到,事务正多。一听着士兵回说,气往上撞,对士兵道:“你等都勿听狡展,粮税是关乎军用,不宜缓的。本县也不管那些,违反顽抗,我就要铡。什么叫诗礼人家,一县的绅士若抗我喻帖时,一样治罪。”因叱着军卒道:“快与我捉了来。
”军卒答应,即日把一个申屠远捆至当厅,喝令跪下,申屠远道:“相公明鉴,小人已家产尽绝,就是卖地,也须我遇了买主才有银粮哪。能在这个时候叫我交税。”陆千大喝道:“不要多说,这明是顽抗洒家,不予厉害,你须不怕。”遂叱令刽子手及刀仗军卒等:“将这鸟人与我抽了筋,再不认时,我另有新刑法。”这一声令下,左右和虎狼也似,齐呐一声,按倒阶前就抽。他们亦得有妙法,从胫骨上剜一根筋,用一个铁棒穿入,先不割断,用力把铁棒一抬,疼的申屠远嗳的一声,以下已无了生气。
随又一松,只见那根根毛孔出了汗珠。陆千喝问道:“你若不认,俺生剥了你的皮。”又喝令道:“快与我抽。”左右又一声答应,胫骨的两条筋当时割断,随又喝命,将他的儿孙们、老小们都一总拖了来,按倒厅前,一齐拷问,打了数次,他家也真个无力纳此粮税,男号女呼,声音震天,杖下又死了四人,并有一个孕妇打堕了胎,登时亦死在那里。其余男女,哭声甚惨。陆千怪异道:“这人也俱都奇怪,怎么都这么受苦,还不交税?”那都捕观察道:“相公明鉴,他们要但能设法,谁不惜命?
依着小人见识,这税可实当宽限,有不交的,我们再惩治不晚。”陆千亦叹了口气,无可奈何。当日退厅,好生不乐。只幸有一个押司,名叫薛金,素日为人极为狡恶,以此有一个外号,叫促狭鬼。今见着陆千不乐,进来说道:“相公明鉴。这增加粮税的公事,本有诀窍,相公若这么动怒时,终不济事。”陆千喜的道:“押司有什么诀窍?快与说来干这功劳,端的不晓如今大王是当日我放的,朱仝将军是我拜兄,将来要提拔于你,异常容易。”薛押司道:“小吏也实不相瞒,申屠的家私产业实是很多,相公要圈占来时,一世也吃着不尽。
何不就借着这个题目,把田产充了公,由我库里交一分税,这事就全都完了。再说,又救他一家老幼性命,也博个好名目。这事是有名有利,难得之事,何必为难呢?”陆千大喜道:“此计甚妙。只是那别的百姓不纳怎样?”薛押司笑着道:“相公误矣,自古这服民之道,只在镇喝,虽亦有严刑峻法,不可常施,不可不施。类如本县罢,买卖是全都抢了,庄稼又满都未收,再课粮税,实不是容易事。”陆千问道:“押司有什么善策?”薛押司道:“依着愚见,人民要全都死了,那倒是便宜他们。
如今本地庄稼没有收成,买卖是无有交易,就令有地土产业可以变钱,一时也无有人买,即有人买,也须有活人去卖。此时要不知底里,沿收地亩,试问有几个庄家不愿意?这么办简断截说,银子和米端的也无处去寻,留着他们作这难去。这便是敲骨求金,第一妙法。”陆千大喜道:“你真能干!如今就委派于你,作这差使。对申屠远道:你亦去设个法。”薛押司道:“这事要作个文章,相公也有名有利。”陆千问道:“是怎的作文章?”薛押司道:“不是我暗里吹谤,古来乱世,多仗着读书之人,耍弄笔杆,杀人放火,那都是文人笔下使弄的愚蠢人。
真正能人,还在这里。”因手指着鼻梁骨,微微笑着,就着就提笔磨墨,不大一时,写成详告,拟将那申屠远家田产归官,欲按着陕西河东屯田练兵的办法,将所有地散与兵卒,乞请着大寨允准,也好施行。又特与唐牛儿去一公文,两县要会同办理。陆千愁着道:“这么一来,洒家还哪有富贵哩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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