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公子乃是镇江府丹徒县人,姓刘名从虎,因张天师巡察扬州,由扬州至镇江,有人告了他,他避祸至扬州,寓在天宁寺杏园内。后随的是扬州人姓米名红,人送绰号米中砂,同刘从虎闲行,正遇吴氏大娘在门首。吴氏遂退进门内去了。刘从虎见吴氏生得十分美貌,回至寓所问米红,米中砂说:“是胡有贵外甥媳,他丈夫崔子英是一寒儒,本籍淮安盐城县人,今来扬州未久。你问他何事?”刘从虎含笑说:“弟想与崔某之妻云雨一度,你代我设一计谋。
好事一成,我教你发财!”米中砂闻言低头一想说:“若要事成,必须如此这般。”刘从虎听说心中大悦,说:“就依你而行。先给你五十两银子。”
二人至晚间来至太平桥,找到眷栅栏王醉鬼。米红说:“同我二人吃酒去。”遂将醉鬼拉在酒肆,将王醉鬼用酒灌醉,还了酒钱,将醉鬼连扶带拉来至崔家门首。刘从虎照着王醉鬼下身外囊踢了一脚,王醉鬼倒在崔家门首,绝气而亡。刘、米二人忙忙而去。次早,街邻见崔文门首有一死尸,遂唤崔子英并胡有贵看视。二人一见大惊失色,乡保不敢隐瞒,扣住崔子英至江都县报案。知且王鸿湘见是人命案,即刻带着衙役、仵作、行人前来验尸。有人认的王醉鬼,并无苦主,王知县吩咐将尸盛殓,将崔文带去暂且收禁。
知县暗想:“此人不像凶手,必是被人扳害。必须暗暗访查,此案方明。”这胡有贵代外甥料理衙门之事,不可细表。
且言吴氏在房中忧愁丈夫不明的命案,忽见一人走进房,自称邻舍米红,口呼:“娘子,你丈夫命案,吾看乃是冤枉,须代他走条门路。”吴氏说:“无门路可寻。”米中砂说:“现有天宁寺杏园住着一位刘大爷,他与那府县官来往极厚,时常代人托情。大娘可到杏园说几句哀恳的话,求他一求,必然允许,又不花费银钱。他与我也相好。”这一夕话打动吴氏救丈夫的心,那知米中砂前来骗诱?吴氏说:“候奴家舅公胡有贵回来同去。”米中砂说:“大娘自去求情方妥贴,知胡大爷何时回来?
”旁有胡老爹的家人、使女撮合,说去的好,吴氏只得雇一乘小轿子,使女看家,上轿同米中砂和家人一直来到杏园内。下轿进了门,米中砂将门关闭,领了吴氏来见刘从虎。吴氏见刘大爷在上面坐,众人雁翅排列。吴氏含泪口尊:“刘大爷救一救小妇人丈夫一命,我夫妻永感大德。”言罢跪下叩头。刘从虎含笑口呼:“娘子请起。要救你丈夫甚是容易,须要依我一件事情,方能救你丈夫之命。”
不知吴氏怎么回答,且看下回分解。 第 八 回 刘从虎骗诱贞妇身正法 夏太师举荐秀才招驸马
不忍一时有祸,三思百岁无妨。宽解自怀是良方,忿怒伤心惹恙。凡事从容修省,何须急燥猖狂。有涵有养寿命长,忍耐一生福量。
《西江月》念毕。话表吴氏闻刘从虎之言,说:“请问刘大爷是件甚么事情?说与奴家知道。”刘从虎含笑口呼:“娘子,我刘大爷见娘子美貌非凡,欲与你作一对露水夫妻,春风一度。我必想法儿救你丈夫之命。”话未言完,吴氏大怒,喝道:“满口胡噙!”回身往外走。刘从虎口呼:“娘子,你今来得去不得了。”喝令众人:“将吴氏给我拉进房来。”众人来拉吴氏,吴氏赖在地上不肯起来,又哭又骂,大喊道:“清清世界,朗朗乾坤,杀了人又要将奴家玷辱!
”米中砂近前相劝:“你若不从,你出不去杏园,你丈夫出不了南监。”吴氏只是喊叫救人。外面家人听见,欲进去不得,急到外面喊人。见大殿上有一伙人在那里练把式,遂口呼:“众位老爷们,快救人命!”众人忙问:“何事惊惶?”家人就将米红如何诱哄我家大娘到杏园,被刘大爷关在里面诉说一遍,又道:“听见里面喊叫杀人,求众位老爷前去相救!”众人闻言大怒,大家奔到杏园,撞开门进去,逢人便打,闯入内室,将吴氏大娘救出,送回家门。
吴氏大娘叩头相谢,众人散去不表。
再言刘从虎、米中砂被众人打伤,便问:“这些是什么人?敢来行凶打人!”众家丁回道:“乃是一伙土棍。” 刘从虎闻言,遂写了禀贴去拜府尊。这且慢表。
且言张天师巡到镇江府,有许多黎民呈控刘从虎。天师随派差人四下拿他不着,遂暗中查访,方知刘从虎躲在扬州。发了一角文书到扬州,饬各府州县缉捕刘从虎,勿得卖放。扬州府知府许步瀛太守接了天师的文书,正在设法访拿刘从虎,只见一人当堂跪呈禀词。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