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经当筵演奏,不知可还记得否?”宝玉道:“我只记得出口是‘开辟鸿’一句,那其余全然不知道了。惟有记得音律节奏是妙极了的,正所谓‘此曲只应天上有’呢!”警幻仙姑道:“昨儿新近又谱了《红楼梦余音》曲一套,只是巴人下里之词,并非白雪阳春之曲。今日无以侑觞,敢借此以博甄、贾二位老先生并二位芙蓉城主一笑。但恐新曲字句难明,先呈底谱共观,庶便指顾。”因命仙女们每席先呈上一本底谱,然后众仙女当筵奏乐,歌声嘹亮,真有遏云绕梁之音。
宝玉与湘莲一席,二人揭开底谱同观,只见上面写着道:《红楼梦余音》曲。
【仙吕·点绛唇】何事情天,古今不变。伊谁遣,万载千年,直恁地束缚人如绢。【混江龙】试看这红楼梦演,珠围翠绕总堪怜。镇日价,痴男缱绻,怨女缠绵,从来意重没世心坚。只道是三生有幸,那里晓一旦无缘。因此上心迷肺腑,智失疯颠。真教那金锁空偕连理梦。那知这绛珠久赋断肠篇。说什么,长垂玉箸,报答那甘露恩涓。悲绣户,愁眉枉黛,病潇湘泪眼空穿。葬花人心惜桃花落片,埋忧女魂悲弩箭离弦。咄咄手书空,不向那儒书究理;默默心解脱,竟来将内典参禅。
昏迷时遇明师圆通妙解,透彻处逢良友道悟玄诠。说什么,脱拘牵咸通鬼趣;喜的是,解束缚同证天仙。翻笑煞小儿女痴迷。曩日全仗着大道力悔悟从前。今日里点头顽石主蓉城,会当年红心弱草还仙院。割断了尘缘障碍,从今后潇洒情天。
湘莲道:“这都是说的宝兄弟与潇湘妃子的话呢!”宝玉点头道:“柳二哥,你且听他唱。”因又看底下的,见是:【油葫芦】说什么尤物移人蓦地牵,平白地结朱陈两姓联,又谁知浮言错认误婵娟。因此上扯碎了同心券,猛然间血溅了鸳鸯剑。这一个先归了离恨天,那一个倒做了世外仙。到头来,无意中刚趁了心中愿,笑煞那再世结姻缘。宝玉道:“这是说的柳二哥和尤三姐姐的故事了。”湘莲道:“你才说我的,怎么这会子你又这么着,不用说话,听他唱的好。
”因又看底下的是:【天下乐】春满宫闱,可也早占先。年也波年不长圆,返云霄,先离了日月边。惟有那探春风三妹妍,性聪明,闺阁贤,到如今宦途中适良人,福寿全。那边席上,迎春看到这里,便向黛玉道:“你看这可是说的元妃姐姐同三妹妹么?”黛玉道:“可不是呢。”因又听他底下唱道是:【哪吒令】坐香闺幽闲少言,手芸编简编。嫁豺狼可怜甚奇缘孽缘,又何堪苦煎把身捐命捐。本待要叹人间称屈冤,又谁知有天道能消怨,早只见刀斩了恶兽施严谴。
迎春听到此处,早已扑簌簌掉下泪来。黛玉道:“孙姐夫报应料已不远。二姐姐,你也不必伤心了。”香菱道:“天道循环,自是不爽的。这枝曲子上,就说的好。”因又看底下的见是:【鹊踏枝】只为怪三春快着鞭,因此上叹驹隙韶光浅。参古佛悟道人间,把天花一笑先拈。槛外人招邀非远,事功成尸解登仙。黛玉道:“这是四妹妹了,不知几时才事功成呢?”迎春道:“听见说也不过一两年就要来了。”因大家又听他唱底下的,道是:【幺篇】细数有情人第一先,可意女人娇艳。
更有个运蹇英莲,恰似他诗稿频添,生憎那画梁双燕,说什么薄命堪怜。迎春道:“这是小蓉大奶奶同香菱姐姐了。”香菱点头。因细看底下的,见是:【寄生草】独不施脂粉轻盈姊妹翩,香闺针黹拈绒线,纱窗笔砚拈诗柬,珠帘卷处拈花片。喜的是,佳儿佳妇两和偕,享受了五花官诰荣非浅。香菱道:“这又是珠大嫂子姊妹三个了。”只听他又唱底下的,道是:【幺篇】冰雪聪明净风流窈窕,偏心酸泼醋人犹羡,心藏棘辣人皆怨,心伤气苦人难劝。堪叹是英姿出众,总成空。
到如今,芙蓉城里重相见。黛玉道:“这是琏二嫂子了。”因又看底下的,见是:【幺篇】侍妾心肠好,娇娃巧性贤,平安保得芙蓉面,鱼车嫁得东床倩,鸾胶续得贤家眷。可知他,两下里富贵正绵长,荣华受享方无限。黛玉道:“这又是平儿姐姐和巧姑娘了。倒是他们倒好呢。”迎春道:“平儿姐姐原是好的,这也不枉他为人一番了。”因又看底下的,见是:【幺篇】人世娇多少,殊难数淑媛。有一个青灯课子儿称善,有一个青编粉指儿夫显,有一个青莲女士闺中彦。
大都来富贵喜长存,一个个相夫教子登金殿。迎春道:“这又是说谁呢?”香菱道:“一个是史大妹妹,一个是琴妹妹。那一个倒不知道是说谁呢?”黛玉道:“那一个是邢姐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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