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及择婿,又是病故。庆王怜爱夔龙,身边有个美婢,名叫银枝,意在赠给夔龙为妾,才有这个意思,陈夫人早是涕泣涟洳,同干爹撒娇撒泼,庆王忙用好言安慰,只索罢休。总之陈夔龙庸懦无能,性又贪鄙,这些龌龊事迹,载在口碑,当时被个御史江春霖,采访实在,便切切实实的严参一本。哪知慈禧是宠任庆王,由庆王从中运动,除不惩治陈夔龙,反将江春霖的御史革职,你想是非颠倒,黑白不分,这光绪末造的官吏,还能做吗?
第二个庆王义子,叫做陈璧,原系福建人,官职不大,不过是个候补道,被霉得要死,猛然想起个表兄邵子才,在北京开个金店,又听说京城里金店木厂,总同宫禁通些线索,拿定主张,便赶来找着邵子才。子才说:“我同庆邸,倒很有点路径,但是人力运动不抵金钱,金钱少了,又拿不出手。”
陈璧慌忙跪地叩头说:“这是总要求哥哥设法,难得有这条路,千万不能错过。”子才一笑,忙把陈璧拉起说:“有了有了!且瞧你造化。”不知哪来找出个东珠的鼻烟瓶,价值在数万金,子才揣在怀里,急忙奔入庆郏刚刚庆王坐在内书房,这邵子才是门径混熟了的,一直入内,庆王瞧是姓邵的,忙笑问说:“你来又得了什么宝货?”子才一笑忙掏出那个东珠鼻烟瓶来,递与庆王。庆王瞧着赞着说:“这件倒是个好东西!比皇上那个帽顶子还大,光彩尤足。
”子才笑着说:“既是你老赏识这个,就送给你老。”庆王咧着嘴,抹着胡子,笑说:“这一份礼物过重了,还是你自家的,还是别人的?”子才趁势便说:“这是舍表弟陈璧,带在身边,觉得不配,特地叫我拿来孝敬你老的。”庆王忙说:“咱与令表弟素昧生平,如何收得?”子才说:“这不过舍表弟一点敬意,你老能赏个面子,见他一见,那就造化不浅了。”这邵子才,原是平日买卖经手的人物,老庆如何不受?当说:“明日你就领他来见。”不消说得,次日午后,陈璧即随着邵子才来到庆邸,见着庆王,又递上一个红封套,签条上楷书贽敬两字。
老庆拆开一看,又是银票五万两,当即眉花眼笑说:“这样花费,倒难为你了。”陈璧连称不敢,随即施展出拍马手段,便认老庆做了干爹。庆王得了这个干儿子,好生欢喜,面目出众,言语惊人,应酬周到。俗说:钱能通神。不两月就提升到邮传部侍郎,时来运来,不两月尚书缺出,又升任做邮传部尚书,那邵子才,轻轻巧巧的弄到个铁路局长,这一班卑鄙龋龊的人物,蝇营狗苟,盘踞要津。论庆王干儿义子不计其数,不过做书的叙出两个代表,要晓得载振、载捕还收些干孙子,躲在旁边,下卷书中,索性讲他个痛快。
第三十一回 行新政换汤不换药 得噩梦疑死复疑生
前回书叙述庆王的于儿义子,兰玉成行,那陈夔龙、陈璧要算得两个领班,还有巴结不上,不能在老庆膝下承欢,只好降格以求,做老庆的干孙子,做载振、载捕的干儿子。但这载振、振劻,又有个比较。载劻是个老弟,所收的干儿义子,无非一班流氓棍徒,也没有什么出色人员,倒是载振的干儿义子,很有些漂亮角色。这是什么道理?因振贝勒曾经出使英国,贺过英皇加冕,由外洋回来。大吹牛皮,当时有太原公子之目,脸蛋儿既生得白净,言语又来得爽撇,所以在京的一班满汉官僚,谁不恭维这簇新人物?
北洋派里有个段芝贵,同段祺瑞要算得亲房近族,也是袁世凯部下个私人。但世凯喜他粗豪,又嫌他不学无术,勉勉强强,保举他到记名总兵,再向上爬,很有点费事。论他年龄,已经三十开外,做老庆的于儿子,倒也相宜,偏偏是急不暇择,同振贝勒拉拢起来,起初还晚生眷弟,信口胡诌。一日振贝勒酒吃醉了,芝贵胡乱歪缠,振贝勒躺在炕上,乜细着眼笑说:“我的乖乖儿子,你同老子戏耍,谨防送你忤逆。”
芝贵听到这里,趁势磕下头去,亲亲热热叫声爸爸。振贝勒再舒服不过,再快活不过,连忙抬身,挽着芝贵的手说:“我儿起来!” 从此便父子相称,人前人后,也不怕丢丑,这振贝勒年才二十五六,芝贵是三十开外,父小于子,岂不是千古奇谈吗!当时御史江春霖诌了两句俏皮诗,说:有子弄璋爹弄瓦,寄生草对寄生花。弄瓦一事,是指老庆收陈夔龙的妻子做了干女;弄璋一事,便是指振贝勒收段芝贵做了干儿。
哪知这干儿子,很不安分,伙着干老子宿妓嫖娼。其时京城里有一班髦儿戏,有一千南北驰名的文武花旦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