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了十三岁的传胪做女婿,洪儒又选的是光禄寺署丞,恰好料理琼林筵宴,眼看着少年女婿,占坐数百名进士之上,合寺官员,向他道喜,啧喷称羡,更是喜到尽情。
初五日,奉旨:铁丐夫妇再留二年。众人俱为不平,夫妇二人反俱不以为意,铁丐道:“减了一年,想是守得出头!这样好所在,多住些日子何妨?”立娘道:“只看小钟馗罢了,先时何等倔强,如今看着各位公子好样,便把娘老子只顾奉承起来,再有两年,怕不成个孝子吗?”五月里边,春麦俱起,收成比秋麦更盛。六七月,雨水调匀,秋禾发茂,各省奏报情形,大概相同。素臣筹算民已殷实,亦知敦行,《原道》一书,此其时矣!俟水夫人生日已过,草成奏本,斋宿三日,于八月初十日奏上。
天子展案看时,见全衔后,写着是:
奏为请除千古之大害,以开万世之太平事:窃惟惟天垂宪,惟圣法天;在以元亨利贞,行四时而主百物;圣以仁义礼智,秩五典而淑万民:此自古帝王法天行政,以致太平之极轨也!慨自后世,老、佛并兴,害人心术,祸及国家;迄今千五百年,炽焰燎原,不可向迩,致使人心陷溺,世道榛芜;唐、虞三代之治,不可复觏!居今日而欲复古帝王之政,以致太平之极轨,非拔其本,而塞其源,不可也!恭逢皇帝陛下,天赐勇智,作君作师,以圣德而居天位。
践阼之始,首除法王、真人等一千四百六十九人;次汰京外淫恶僧道十一万一千余人,此诚息邪距波,休否开泰,千载之一时也!谨按老、佛之说,破其迷谬,陈其祸害,为我皇上言之:《易》曰:“乾元亨利贞。”而孔子释之曰:“君子体仁足以长人,嘉会足以合礼,利物足以和义,贞固足以干事。”此见仁义礼智,在人之四德,即天道之元亨利贞,而非可歧而二之者也!乃老子则曰:“大道废有仁义。”又曰:“失道而后德,失德而后仁,失仁而后义,失义而后礼;
礼者,忠信之薄,而乱之首。”而以杳冥昏默者为道,废实事而尚虚无,薄恩义而高旷荡。后世申、韩、商、斯惨刻之政,伶、籍、弼、晏纵达之行,罪浮于桀、纣,而祸结于生民者,皆老氏之邪说有以启之!其余炼养、服食、符篆、科仪诸术,皆托于老氏,而戕人之生,惑人乏心,破人之家,亡人之国,尤指不胜屈!自秦皇、汉武以后,如寇谦之、柳泌、赵归真、林灵素、张角、孙恩、吕用之徒,尤大彰明较著者也!至于释氏,则并以天理为障,而独守其知觉运动之心;
其明心见性之言,既足以荒智士之精神,使吾儒仁义礼智,万善具足之心,一变而为空虚无用,幻妄无常之心;其轮回忏悔之说,复足以惑愚夫之心志,使彼苍命德讨罪、万古有常之法,一变而为裂纲毁纪、万恶必赦之法!故尝历数其罪而责之;如:背叛君亲,捐弃妻子,是沦三纲也。科头跣足而无礼,割肉舍身而无义,布施乞食而无廉,髡发剃须而无耻,是绝四维也。天以生物为心,而佛以出家闭绝生理,是逆天心也。君以瘅恶为法,而佛以丛林招纳亡叛,是抗王法也。
不耕而食,不织而衣,是蠹国而病民也。假经卷以聚众,托神佛以感人,是启乱而作难也。不顾其父,而以师为父;不顾其嗣,而以徒为嗣;无物不资于人,而劝人出世;无事不以为空,而建塔造殿,刊经设谶,以为功德;是尤其心之颠倒悖逆而其说之矛盾错乱也!故姚崇谓佛图澄不能存赵,鸠摩罗什不能存秦,刘襄、梁武未免罪殃;何用妄度奸人,使坏正法!朱子云:“浮屠氏之说,乱君臣之礼,绝父子之亲,淫诬鄙诈,以驱诱一世之人,而纳之于禽兽之域,固先王之法之所必诛,而不以听者!
”臣愚以为:老氏之恶,较佛当为末减;而充塞仁义,均为害苗之莠,其乱政之罪,实浮于少正卯;固宜与佛氏同致两观之诛,而不可使其教一日姑容于圣世者也!伏乞皇上大奋乾断,辟除二氏,俾道德一而风俗同,除千古之大害,开万世之太平,则天下后世幸甚!幸甚!倘蒙圣明俯赐采纳,请以臣奏下内阁九卿、翰詹科道,博加论议。复诏令天下,无论僧道绅士军民有深通二氏之说欲有所辩议者,限日起送赴都,廷议其事。使臣得以平昔之学,辞而辟之;
不徒以法制之,而以理折之,以息其喙,而服其心。如果臣言不谬可见诸行;然后次第其施行之序,与夫善后之宜,续尘乙览,取上进止。臣不胜战兢惕厉,激切待命之至!谨奏。
天子看完,以手加额道:“此天下万世之幸也!当转达上皇,即日行之。怀恩奉素父入文华殿少待,朕即入宫,不俟朝毕矣!”天子入宫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