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十七日午刻,云北、以神营内,骑兵个个上马,步卒人人披甲,弓尽上弦,刀皆出鞘,大开营门,排队而待。少顷,蒙营中一声号炮,旗扬鼓起,簇拥出一队人马,直奔右翼阵脚。又听炮响,尘头忽起,左达两员将,掣着大刀,飞舞而前,约有三五百兵,如潮涌至。云北督住阵脚,一些不动,两边接着各战。京兵齐声呐喊,蒙兵远立不敢上前,京兵移阵略追,蒙兵却也站住不逃。两军相持约半时许,京兵又大声呐喊,只见蒙兵相顾骇愕,反身便走,云北、以神趁势赶上,绝不抵拒。
不上半里,连旗帜都卷了起来,骑进城门,那些蒙兵已是散去,剩得一二十人在前奔跑,正是到活佛寺里去的大路。城内铺户居民,没有一人逃避,开门观看,个个笑逐颜开。寺门已近,二将分拨兵弁,打成大围,自己抖擞精神,并骑而入。达赖昨夜得可汗回音,知今日开仗,饬诸将奋勇厮杀,若不得退官兵,斩首以徇,心下十分侥幸,正在静候捷音。忽有小喇嘛飞跑进来,说寺门四面围得铁桶一般,这一惊不小,登时目瞪口呆。
那尊活佛恰在地窖里行乐,达赖进去说知,活佛嘻着嘴还只是笑道:“我不信有这种事!你且在钟楼了望明白,咱们再处,除了一死,谅也没甚罪过!”达赖急上钟楼,推窗一望,人头马足,如蚁而集,心下十分慌急。随手引着钟锤,乱击十数下,忙下楼来,到禅堂坐定。霎时,各院喇嘛都来,达赖不等众僧行礼便问道:“中国文太师议除我教,赖老皇帝主持,众法师弥缝,以有今日,不意老皇帝宾天,文相复用,禅门踪影绝于中华,并不能容红黄二派,令其子领兵前来。
现已围住本寺,计将安出?”众僧合十赞佛,说:“佛爷法力高深,神通广大;这几个蛮兵,有何难处?”达赖听见,又羞又急,再三请问。有几个说:“我辈吃酒吃肉,念念经咒,巴结得几位大人太太门下几个佛种,运气好,选着可汗可敦的替修,骗得一世享用,便算是不违教祖的规矩!佛爷那种法儿,尽可使得,大千世界,无非幻相,只幻出些精灵古怪,狞恶兽物,已吓煞蛮兵千万,倒请教徒弟们起来!”达赖再问,更无应者,心里愈急,不禁泣下。
内有达赖同辈喇嘛,急趋案前,说道:“师兄胡尚愦愦若此!昨有土谢图人来此,自中国出兵,弃释归儒者已有万人,蒙人反颜相向,不肯出兵,今日之围,如此神速,鬼蜮伎俩,大都可见!曩年师兄在中华逃归,适有西藏尊辈东来,言:‘天象昭著,紫微星明亮异常,文昌光焰千丈,直压华盖,主儒道大昌,异端消灭;而华盖之西,黯然五色者,得周天一百二十度之广,连白虎七宿,皆依稀隐现,不可识数,主有非常之变;惟东方斗宿之旁,有三小星光耀倍明,此星下应三宝,有灭而复兴之象,藏派流传南洋,转入日本或者后起有人。
然西域之变,即在目前,运该中绝,不能挽回!’尔时师兄闻言,相对欷虚。还锡之日,问他:‘此变约在何年?’尊辈不答但云:‘到时须各自为计!’现在天意、人心俱已显露,正各自为计之日,师兄何必徒作无益之谋乎?咱们行辈稍尊,断难改行,与其罹兵刃之灾,不若怛然火化,完我佛门结局!”达赖恻然流泪,呜咽半响,俯视僧众,大半散去。遂定自焚之计,将自己住屋前后截住,令人搬进柴草,与同辈二人,趺坐念佛,举起火来。霎时烈焰飞腾,三尊如来,并化灰烬。
官兵围住寺院,正在相度地势,定策进攻,忽见火起,遂不及待。云北、以神各麾兵将,从头门直入。一路都是些喇嘛,迎着磕头,殿内殿外,几乎跪满。以神拉住一人,问他起火之处,叫他引路。那人说话不出,只顾发抖。旁边立起一小喇嘛,听以神的话,似已会意,就望前领着进去。只见火势早已透屋,不能扑灭,幸四面悬空,只此一座屋宇,别无连接,料难延烧。火堆中尚有人跳进,以神上前拉住二人,余者均与达赖同入荼昆。诸兵将搜括寺中,从火起屋后转弯进去,过了两层房屋,见一石门,锁钥甚牢,竭力推扭,分毫不动。
小喇嘛道:“此是假门,房有石板,可以转捩,内活佛所居,平常惟达赖及尊辈喇嘛得入其室,咱们到石板处即止。”云北、以神忙令引至石板边,细看石板镶缝甚紧,并无起落痕迹,逼着小喇嘛开视。只见小喇嘛将脚趾顿了两顿,石板砉然中裂,下面竟是别有天地。众人跟着云北、以神从石级下去,许多妇女见人进来,没处躲避,裸体奔逃。众人跟进里面石室,妇女更无走处,双脔贴壁,蹲着不动。众人莫不掩口胡卢。但见小喇嘛钻进人丛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