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大金兀术太子,他都有首尾,时时把朝报都抄与他。这等手段,因自己色衰,怕门庭冷落,负着这个大名。家下侍女们,虽弹筝歌舞者不少,没个出色的。因此乘机巧骗这袁家女儿来做门面。也是她花星照命,注定的因果,以报前冤,于那道君甚么相干。虽然如此,人有百巧,天有千变。依着这人的机谋,再没有天了。只是拙的常拙,巧的常巧,那有此理。
那时金兀术粘没喝两路边犯。宋朝三边兵马,或降或走,长驱直至汴河扎营。大将钟师道勤王兵马三万,对杀一阵,金兵才不敢过河了。遣官来催岁币,要金五十万,银五百万。钦宗颁旨:官民僧道,内外富民,量力助饷,直催了三个月,只凑了银三十万,金一万两。连内币还不足一半。如何退得金兵?有都察院御史赵鼎上一本:
都察院御史赵鼎一本。为国家根本已枯,小名膏脂已竭;乞震乾纲,大清奸宄,以助兵饷,以退强敌事。臣身自退位以来,草野省咎,皇上拔臣于谪降之后,置用宪司。使得效尺寸之愚,补燃眉之急。今奉搜括之命,已三逾月矣。而敌马徘徊河上,动以背盟为进兵之名。然内币已竭,而外饷久匮。搜之官而官力尽矣,搜之民而民力拙矣。平民不足糊口,乃梏以重刑;寒士仅足养帘,而使之枵腹。况即剥皮见骨,剜肉医疮,终不能以一杯而救舆薪,取精卫而填东海也。
臣见京城富豪,奸诡万端。三窟营巢,九头肆暴。以倾城计之,不下千户。出其积坞之粟,可富千家,追其穰什百之利,可敌百城。况系蔡京童贯门下奸人,身窜权门,无补于国,各拥原资,实足酿乱。限三日内,各出家私,以助犒赏。恐其悭吝不出,即令移家以搜藏匿。既能除蠹,且以安民。倘云无罪而见输,不妨兵退以徐补。庶可解倒悬之危急,而无损国家之元气。如果臣言不谬,乞即睿鉴施行。无任屏营之至。谨拜表以闻,奉圣旨。
本上了,内阁即日批下。这本说的是,即依议行。这里开封府尹,和兵部户部都察院,并五城兵马指挥,两县地方官,各率衙役兵丁,将这些大户挨门查点。一到门前,即将男妇一齐逐出街来。只许随身带些衣服银两,粗重家伙床帐等物。将大门用都察院封锁。从长安街前封到九门,约六七百家。这一时赵鼎为政,清正方严。动则斩首,又是军情,谁敢买免?把这黄表沈三员外,也就在封锁之内了。这些妇人赶的没处去,在街上乱哭。又不曾先通得个信息,也有带得些首饰零银子出来的,凡系皮箱厨柜,俱不许动,只等兵退方许还家。
又传了个旨意,准坐三年大粮,余者各给六品官职。这是官路做人情,没处去讨的。
这沈三员外才得了子;又有这袁家姑娘,看看入宫见了驾,指望分半个皇亲做。忽然九门兵马领着校尉,何止五七百人,一拥而入,立时逐出封了门。好苦也!可怜这几井金银,埋在地底。虽他人不能找寻,日后太平,知此宅子还是谁的,正是天大的冤屈,那里去诉?府尹汇名报了部,同各地方将各家籍笼打开,一面上册,通计有二十万,还不足一半。正是金穴财从天上散,坞粟自国人分。这沈家移在袁指挥家客位住着,小小院子通挤满了,各人寻路不提。
过了二日,兵部大堂又上一本:
兵部尚书兼提督团营守御九门挂戎政印李纲一本为清内奸以御外侮,除寇资而奏敌忾事,臣于去月某日上军务一十二款,已蒙准行,辄多中止。当国势不支之日,皆筑室道旁之谋,举国纷纷。遂有城门开,言路闭之说。敌当门户,急于燃眉。臣职在中枢,岂容缄口?今宪臣所奏抄藉罪臣童贯、蔡京门下多家,可快人心,且输国急。而数不足,当岁币之半。敌之进退,视此为名。臣更进一筹,有更快于搜邪党者焉。臣闻用兵之道,抑阴而补阳,治国之先,除奸以止乱。
近于道路之言,无稽之口,乃至有指倡优淫污之地。为宸游微服之区,赐用内珍,僭称外府。臣虽至愚,必不敢信也。然而小民无知,动称驾出,遂使奸人指为禁地。或狐鼠借其耳目,窥伺往来;或奸雄因以穿窬招摇贿赂。当此内外纷讧,敌寇交驰,风闻其假旨选妃,引奸卖国。遂使金穴于梁邓,柳巷过于陶朱。如此大奸,岂容内住?如此厚利,终为寇资。以之助饷而退敌,岂不愈于剥民膏而夺士俸乎?既以救军国之灵,且以消道路之疑。如果臣言不谬,伏企睿断施行。
臣无任激切屏营之至。
奉圣旨知道了,着大常寺查乐籍,派银十万两。乐妇李师师,本该重处,姑免究。着外任,不许在京。旨下,人人称快。把这些纷头们,连那私窝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