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怀怨恨,只得渐渐混入内宫去服特梁主。太子见他去了,亦不查问。
却说梁主自从达摩去后时常追悔,只觉心神不畅。忽一日驾幸芳乐苑中,与宫娥妃子游乐散闷,游乐了一会又嫌繁杂,即命散去。遂同几个内监到了太液池中观鱼遣兴。坐了一会因对左右说道:“朕素常善于调摄,不为六情扰害。近来只觉得心中忽忽,气抑不舒,未知何故?”有一妃子说道:“圣躬未安,何不着太医院来看视。”梁主道:“朕原无大病,微觉不畅耳。”不期这日恰有鲍监在旁,见梁主如此,便打动了心事,暗暗踌躇了一番,因近前说道:“奴婢固知龙体欠安,实非药石所治。
”梁主听了因问道:“汝因何故而知朕躬不须药石治?”鲍监道:“奴婢虽有所知,实不敢进言。”梁主听了愈加惊讶,问道:“汝有一知,可速奏朕。今此地无人,可直奏事,免朕狐疑。”鲍监便俯伏说道:“奴婢偶尔失言,罪该万死。今蒙陛下赐问谆谆,若讳而不言,是不忠也。但此事所关甚大,陛下必欲追明,乞去左右奴婢,方敢尽言。”梁主见他说话有因,即遣开了妃子内侍,鲍监方奏道:“自古立储,圣圣相传,班班可考,然未久而居正位。
今陛下春秋高迈,东宫事业维新,因见践祚无期,未免怀不能蹴至之忧。故日处宫中,往往对景伤怀,寓情寄怨已非一日。前因丁娘娘薨逝,与契密道士陈羽生往来。这陈羽生素晓阴阳,善识地理,兼有异术中伤于人,窥见东宫志郁未伸,日夕谋计欲魇昧陛下天年,以祈早登大位。奴婢久在东宫效犬马之劳,实是陛下之臣,每见如此不法,久欲进言规谏,诚恐志未伸而身早临不测。故忍而不言。今陛下圣躬未宁,是魇昧之初发耳。日久力深,一旦中之,奴婢实不敢不尽言也。
奴婢今已言明,死不足惜矣。”
梁主听了勃然大惊大骇道:“维摩儿果是如此耶?真无父无君矣!可有形迹实据么?还须奏来。”鲍监见梁主恼怒着急,信以为实,中其谋划,忙又叩头道:“若无实据,奴婢焉敢冒死诳奏。陛下只须带领宫人出其不意,到临云殿中,在丁娘娘墓旁南离五尺掘起便知分晓。”梁主见说是实,便急得怒发冲冠。你道为何?只因梁主年已七旬之外,大凡年老之人所怕的就是死之一字。今见太子魇昧诅咒他死,不得不大恼大怒,便立刻领着数十宫人及卫士抢入东宫。
早有人报知太子。太子忽听见父王带领卫士而来,不知是何缘故,便慌忙出来迎接,走到宫门口,正迎着梁主,太子连忙俯伏道:“臣子不知父王驾到,失于远迎,望乞恕罪。”梁主一见太子,不禁怒气冲天,须眉倒竖,大声说道:“好好!你做得好事!今且不与你讲,且去看看实据,回来定不甘休!”
说罢领着卫士竟往临云殿中,依着鲍监之言,使人向南五尺掘将下去。掘不多深,早掘起许多白骨。梁主见了大怒,骂道:“逆子果是无端,诅咒朕身!”便带怒回宫。这太子忽见父王发怒往临云殿去,一时摸不着头脑,只吓得惊慌无措。忙使内侍宫女去打听,方传来说掘出白骨,皇爷大怒,说是殿下魇害君王谋此大位,无父无君,今已回宫去了。太子听了大惊失色道:“这话从那里说起,我今须去辩明。”早有妃子及众宫女拦阻道:“殿下不可造次,盛怒之下须待平和方可辩白。
况且此事虚实,廷臣自有公论。”太子听了一时未决。
却说梁主回到宫中十分大怒,即传旨着羽林军士速擒妖人道士陈羽生。又传旨着百官大臣入朝商议国储大事。不一时百官齐集朝中,梁主即临便殿,含怒与众文武说道:“朕即位以来,素修仁德,被于四方。不期朝廷父子之间往往逆伦败俗。今东宫不肖,见朕久居大位无计可乘,而与妖人陈道士设谋魇害诅咒朕躬,使朕阴中其毒,幸我佛有灵慈悲,使朕一日觉察,搜获魇害之物。此乃欺君欺父,与篡位一样,罪不容于死矣。但立储有年,一旦骤置之死,尔卿等只说朕无过而覆大伦。
朕究律令,凡民间有蛊毒魇昧等情,罪在不赦。朕今与卿言明,明正其罪。”遂将掘出的白骨细细说了一遍。诸文武百官听了一齐大惊,连忙俯伏奏道:“乞陛下暂息天威,垂慈震断。东宫太子孝友仁德,朝野皆闻。未有孝于母而不孝于父、不谋于未立之先而谋于已立之后。太子学贵天人,修身执玉,行藏合乎中庸,每以希圣希贤自居,岂蹈市井无知,而为此悖理乱常之事遗讥后世?此必无之理可知也。至于兽骨埋入地中,处处皆有,何足为异?若陛下信此暖昧馋言而加罪于东宫,实非盛世所宜出也。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