乞陛下速诛献谗之人,寝息为幸。”梁主怒犹未息。当有侍中徐勉流涕,因愿以身代,一时满朝臣子皆免冠裸衣于地,哭奏道:“陛下若罪东宫,臣等各以身代之。”一时哭声彻于殿前。梁主见百官痛哭流涕为太子申诉,怒气渐平。
只见众武士早擒了陈道士来见梁主,梁主大怒道:“此系妖人;何须审问,速去斩之,以灭其迹。”众武士便不由他分说,将陈道士绑出。此时陈羽生已吓得瘫软说不出话来,只双眼流泪。早被武士牵出斩首市中,岂不冤哉!后人读史讥梁武之畏死而惜陈道士之冤,有诗道:
道士何妨明祷禳,如何暗做魇魔腔。
他人灾祸未曾免,自己身先受大殃。
梁主喝斩了陈道士。又俯首寻思,尚未释然,众臣又奏道:“乞陛下仁慈隐讳,以全天性,使东宫自安,社稷之幸,苍生之幸,臣等之幸也。”梁主点头应允,因而回宫不题。
却说太子听了宫人之言要求辩白,却被妃妾牵衣啼哭拦阻,便踌躇不进,只得又使人来打听。忽报说梁主设朝聚集百官商议,恐有不测。后来太子闻知,转放心坦然道:“但愿加罪,使父王无怒无怨,虽死亦安矣。”又忽来报说道:“皇爷已将陈道士斩首。”太子顿足道:“冤哉,枉矣!”忽又报说道:“贺喜殿下,亏得众文武劝解,皇爷方有喜色。”太子听了不语,不一时又报说道:“皇爷已入后宫,并不提起,一天祸事化作冰消,殿下之幸也。”太子听了,悸忧虽已释去,却暗暗寻思,转不悦起来道:“为臣子者,有过则当明正训责。
今父王不明正训责于我,反讳而不言,是听谏臣之言,外存天性,内实有疑而未决也。但疑虑之事,我心无愧怍,久后自明。只可恨者玉遭瑕玷,使我负不孝之名,遗笑千古,不独千古有讥,即今日殿陛之间群臣尽言。是臣子处上下之体,焉知无疑我之人?群臣怀疑,使我何颜与朝士相接而立于庙堂为民上乎?由此传开则天下之人皆指我为不孝之君矣。”太子一时想来想去,想到伤心之处,禁不住泪下如雨。众宫妃再三劝解,方才收泪入宫不题。
却说梁主,一日宫女报说芳乐苑中牡丹盛放,梁主遂传旨请志公赏玩。不一时志公入见,各问讯毕,内侍设宴。席间梁主同志公谈了半响,又素供将半,梁主忽问道:“如何是恶风吹船飘落鬼国?”志公道:“你从那里听得,也来问我?”梁主忽然听了,不觉勃然变色,满面通红,旁边内侍俱各暗暗吐舌。志公见了笑说道:“陛下发此嗔怒,便是恶风吹船飘落鬼国也。”梁主听了方徐徐敛容,点头称善。既而宴罢,梁主携手志公,同步花间,因对志公道:“吾师可能为此花而酬以佳句否?
”志公即合掌而吟道:
拥毳对芳丛,由来迥不同。
发从今日白,花是去年红。
艳异随朝露,声香遂晚风。
何须待寒落,然后始知空。
梁主听了大喜道:“吾师可谓善诱矣。弟子岂生怠心。”自此梁主信佛益专。
却说韦睿到任之后见干戈已息,无用武之时,每遇政事之暇与弟子教习武艺,排练阵势,操练士卒。不数年忽报柳军师已死,同事之人已亡八九,因不胜感叹道:“我老大犹食禄,耻也。”遂上表请旨还乡,未几卒于家,时年六十有七。闻报梁主,梁主甚痛之,赙钱二十万、布二百匹,赐东园秘器,朝衣一具,衣一袭,丧事取给于宫,赠侍中、车骑将军、永昌侯,开府仪同三司,谥曰严,袭一子。后人有诗赞其忠勇上应星辰道:
闻说功臣半丧亡,惊抛荣贵请还乡。
丈夫出外无沾滞,青史方能姓名香。
过不多日,忽报张弘策病卒于任。时年七十。(按张弘策为东昏余党作乱潜害,时四十七)梁主甚裒惜之。给第一区,衣一袭,钱二十万,布二百匹,蜡二百斤,鼓吹一部,谥曰愍,荫其一子。后人有诗赞之道:
又是功臣又是亲,不骄不吝宛儒身。
千秋想像谁堪匹,除却周公无别人。
却说太子受了一番不白之冤,每欲明白,因又想道:“我若去辩明,是彰父之过也。”遂隐痛于心,便终日郁郁不乐,饮食少进。到了辛亥年二月竟卧床不起。一时东宫内外,大小惊惶,要来报知梁主。太子忙止住道:“我病无奇,若使父王闻知必为我添忧,若添忧益增我罪也。”宫人不敢传报。那一日病加沉重,只得悄悄背着太子报知梁主。梁主着惊道:“为何不早来报我,以致如此!”宫女便说太子不欲奏知之意。
梁主听了忙来看视了一番,回到净居殿中拜求三宝,诵持经典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