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将即欲发丧,薜元嗣与程茂忙止住,道:“目今萧兵围困,若知主将已故,乘其丧际人心懈怠之时,进兵急攻,大事去矣。莫若停柩按之,以待朝中遣人救援。”张孜无奈,只得依从。
却说陈伯之领了救援之兵已离郢城不远,却自恃英勇,大张声势杀来。萧兵围城原无领将,竟被陈伯之杀散。陈军直至城下,张孜、程茂等正在城督军防守,忽见救援军到,忙使人开城,放下吊桥,将陈伯之迎入。张孜告知孤城被围,先君尽节,至死不变,正在危急。陈伯之听了,大笑道:“令先君宿称名将,今既是如此,古语云水来土掩,兵至将迎,岂一败而死守,使贼人得计而围困若此。孰若我明日出马,直杀他兵甲无存,方见天朝难犯,不容丑类跳梁也。
”张孜拜谢道:“若得将军如此,郢城之福,家君亦含笑于九泉矣。”大家欢喜,忙摆酒款待,又犒赏来军。陈伯之夸出此言,有分教:未经国手言棋好,若逢强将始见低。不知陈伯之言能相应否,且听下回分解。
第十三回
萧元帅发高论惊人 房僧寄展奇谋致败
词云:
既以奠安为己任,定然有一番妙论,必窥后全安,瞻前无阻,兵始风雷迅。
用计明欺他不认,若看破难称筹运。故战则亡身,谋惟束手,咄咄空怀恨。
右调《雨中花》
话说陈伯之引兵入了郢城,自恃勇猛,遂严戢将士准备接战不题。
却说萧衍屯兵在竟陵,柳庆远只训练人马,接连四处为声援,与鲁山对敌。这鲁山城是三楚要地,是当初齐明帝特举房僧寄督重兵守之。此人有文武全才,多谋足智,又能抚恤士卒,今见萧衍不轨,叛兵四出,便聚诸将士说道:“萧衍行兵有法,不可轻敌。今遣兵围攻郢州,不进西阳、武昌,是虑我截其后路,今又不来讨战,大有深意,我须用奇计破之。”因唤前军赵博吩咐道:“你领一万五千人马,在于汉阴山埋伏,俟我与萧兵交战,你可引兵在彼后抄出,不可违误。
”又遣骁骑将军朱显吩咐道:“你可领一万五千人马,往临潼山埋伏,候我与萧兵接战时,你可引军马劫其老营,使彼首尾难顾,不可违误。”又遣中护将军丁盛吩咐道:“你可引一支人马逼近萧寨,诱彼而来,方算汝功。”
众将皆得令去了。房僧寄却自引大军暗暗离了鲁山。又遣孙豹引一万军马伏于小别山中,候萧兵过半冲出击之,孙豹去了不题。
却说江陵齐和帝遣了长史席阐文赍勅慰劳萧衍、萧颖胄等,因致书谓萧衍道:“明公起兵已半年矣,未闻破一城拔一邑,兵马尚未出境,以建康千里之遥,何异天高。今穷兵黩武顿兵两岸,又不并军围郢州,又不下西阳、武昌而取江州,若以房僧寄而畏之,恐天下如房僧寄者多多矣。此机一失,又莫若请救于魏以图自安。”萧衍见书,因与席阐文笑说道:“镇军诚有所不知耳。今汉口路通荆雍,控引秦梁,粮运资储仰此气息,所以共压汉口,联于数州。
今若并军围郢,又分兵前进,鲁山必阻沔路,隘我咽喉。若粮运不通,则有离散之忧,何能持久。此进退无据,未见其可。至于西阳、武昌,取之即得,既得之后应镇守,镇守必须万人粮储,方能称足。设有攻者势必不能相救,若使我分军应援,则首尾俱弱,如其不救,孤城必陷,一城既没,诸城相次土崩,天下大事去矣。若郡城既拔,席卷洽流,而西阳、武昌自然风靡。何遽分兵散众,自贻其忧。大丈夫举事,欲清天步,拥数州之兵以诛群小,如悬河而炷火,奚有不灭者哉。
岂可北面而事他人以示弱于天下!烦卿为我白言镇军,前途进取毋劳思虑。但借重镇军镇定人言,毋信谣惑。”席阐文听了萧衍一番议论,不胜惊喜,因逊席谢说道:“明公之言,悉知其详,容归示之,则相安矣。”遂辞萧衍而去,后人有诗赞之道:
英雄原自具经纶,天下兵机抵掌陈。
不必当场亲历应,一番议论已惊人。
却说房僧寄将军马分拨已定,丁盛便引军马逼近萧营,日来搦战。柳庆远对萧衍说道:“西台催战,鲁山诱敌,若不进兵,以示怯也。”萧衍忙问道:“西台催战,吾已言镇之矣,不知鲁山如何诱敌?”柳庆远道:“房僧寄深谙兵机,然不知大势,令见我顿兵不去,遂遣人日逼我战。我料彼已定谋,故日日诱我耳。我今只须如此如此,这般这般,令其不可测度。”萧衍听了大喜。柳庆远遂传令诸将入帐听令,不一时俱到。因唤过右军冯道根吩咐道:“与你五千人马,与齐将交战,他退一里,你追一里,我自遣兵接应。
”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