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年无不回之国运。自昔皇汉不幸,胡虏纷张,本夜郎自大之心,东方入寇;窃天子乃文之号,南面称尊。阳借靖乱之名,阴售并吞之计。而乃蛮夷大长,既窃帝号以自娱;种族相仇,复杀民生以示武:扬州十日,飞毒雨而漫天;嘉定三屠,匝腥风于遍地。两王入粤,三将封藩,屠万姓於沟壑之中,屈贰臣於宫阙之下,若宋度欷歔於南浙,故秦泥不封於西函。呜呼明祚,从此亡矣!国民宁不哀乎?递其守成之世,筹其永保之方,牢笼汉人,荣以官爵,伈伣之辈,雍乾以还,入仕途而锐气消,颂恩泽而仇心泯,罹於万劫,经又百年。
然试问张广泗何以见诛?柴大纪何以被杀?非我族类,视为仇雠。稍开嫌隙之端,即召死亡之祸。若夫狱兴文字,以严刑惨杀儒林;法重捐抽,藉虚衔纲罗商贾。关税营私以奉上,漕粮变本以欺民,斯为甚矣。尚忍言哉!洪公奉汉威灵,悯民水火,睹狼袅之满地,作牛马於他人,用是崛起草茅,纵横粤桂。早卧薪以尝胆,爰破釜以沉舟,忍令上国衣冠,沦於夷狄;相率中原豪杰,还我河山。自起义金田,树威桂郡,山岳为之动摇,风云为之丕变。英雄电逝,若晨风之梯北林;
士庶星归,甚涓流之赴东海。一举而乌兰泰死,再举而赛尚阿奔。固知雨露无私,不生异类;自今天人合应,共拯同胞。今广西已定,士气方扬,军兵则铁骑千群,将校则旌旗五色,特奋长驱,分征不顺。中临而长江可断,北望而幽云自卷,凡尔官吏,爰及军民,受天命者为其人,当思归汉;识时务者为俊杰,胡可违天?所有归顺之良民,即是轩辕之肖子;如其死命助胡,甘心拒汉,天兵一到,玉石俱焚。本天将号令严明,赏罚不苟,若或扰乱商场,破坏法纪,轻置鞭笞之典,重以斧钺之诛。
各自深思,毋贻后悔。如律令!
自此檄文布告之后,远近震惊,赴军前投顺者,不计其数。管教:造成天国,先安大局下长江;直撼中原,又令三湘成战地。 要知洪秀全此去如何?且听下回分解。第十五回 胡林翼冷笑掷兵书 曾国藩遵旨兴团练
话说石达开,自得令带领前部先行,临行时,把檄文远近布告,这时已震动了湖南一省,早有把这个消息报到湖南巡抚那里。湖南巡抚张亮基,桐城人氏。为人颇有才干,还能实心办事,自从广西起乱,不时奏报到京。此时道光帝已经殁了,太子早已被踢身亡,各大臣便拥立道光帝次子,唤做奕詝的登位,改元咸丰。那咸丰帝较道光帝强些,办事却有决断。听得张亮基频频奏报广西乱情,料知洪氏大势已成,不易和他敌手;又因广东逼近广西,两省原有关系,惟赛尚阿统通置之不理,不觉愤怒。
就降了一道谕旨:调赛尚阿回京,另调劳崇光办理广西军务。就把一个叶名琛,升任两广总督去;一面令张亮基募兵堵御湖南,并饬他令省内在籍大绅,兴办团练。这时候劳崇光知道洪氏势大,料不能胜他,一味的迁延不进;赛尚阿恨不得早日回京,卸了责任。惟有张亮基得了这道谕旨,立刻出榜招军,号令属下文武官员,分头训练人马;又劝令在籍缙绅,倡办乡团。从此湖南省内,就有许多喜功名、乐战事的人物,出来办事。
就中先表一人,姓胡,名唤林翼,号叫咏芝,本是一个翰林院庶吉士。见邻省有战务,料知这场干戈,不易了事,就想图个军功,博一个妻封子荫。遂不及散馆,捐了一个候补道,指省贵州。这胡林翼生下来,倒也有些异兆:因宅子里有所小园,树木众多,那日不知何故,百鸟在树林里互相飞鸣;无数雀鸟,集在屋上,恰恰产了他下来,因此取名儿叫林翼。果然读书颖悟,早已游泮水,折桂枝,步南宫,入词馆,从世俗眼上看来,好不欢喜。可惜这人,有这般聪明,只知取功名,做高官,却没有一点复国安民的见地。
闲话休提。且说他自从翰苑改捐道员,因见时事日非,将有乱象,便苦志讲求兵法。与同省曾国藩、左宗棠、郭意诚三人为密友。常谓诸葛孔明为古亮,左宗棠力今亮;郭意诚为老亮,自己却自认为新亮。曾国藩见他如此说,便问他视自己何如?林翼却是笑而不答。其自负如此。及至洪秀全大军进伐湖南,胡林翼正在家居。那一日往访故人罗泽南,亦是湖南人氏,号罗山。为人勇敢,且饶有胆略。那时听得林翼到访,便迎进里面坐定。寒暄几句。林翼见案上罗列书籍,随信手取来一看,却是兵法七册,草庐经略等书。
林翼笑道:“罗公业此则甚?”泽南答道:“今天下纷乱,正吾人进身之时。虽一知半解,或从这里博一个功名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