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得已而应之,还是没奈何。却为自己一点好大喜功的心,把中国的百姓,驱迫在穷海之边,中国的钱粮,糜费在大漠之地,着甚来由?正是:
安边自合有长策,何必流离中国人。隋主既开通济渠,元年八月自显仁宫启行,至江都。挽船力士,用八万余人。共挽龙舟、翔螭、浮景、漾彩四号船,叫做殿脚,共九千人,俱着锦袍。后边改用女人,叫做殿脚女。内中见有绝色如吴绛仙等,仍又选入舟中。还有平乘、青龙各号,装载十二卫兵士的数千只,俱是兵士自挽,不用纤夫。前后舟船相接,二百余里。两岸具附近州县差拨马步军士摆围,旌旗蔽野,所经过地方,本州县不能供给,凡是五百里内,都令协济供应。
每州搬送肉食果品,穷极水陆珍奇,少也不下百车。到二年三月,又自江都至东京。到东京日,又是何稠制造仪卫,黄麾羽盖共三万六千仗,摆列二十余里,天下鸾翎雀羽鹤氅鹭毛,无不采取。又征召宋齐梁陈四代乐工子弟,凡民间善于音律伎乐者,大集东京。
三年元旦,在芳华苑积翠池教阅,作百兽之戏。先是一个舍利兽来,跳跃激水满溢街上。然后鼋鼍龟鳖之类,布满地中。又有吐雾鲸鱼,负山神鳌,黄龙天矫,立竿走索,吐火吞刀,各样戏剧。乐人数万,皆是官给锦衣,戏时各有厚赏。四年,大召鹰师猎户,大猎拔延山,洒血曝皮,山川百余里都赤。又于巩县地方,造洛口仓,仓城周二十余里,凿窖三千,窖中俱可容米八千石。洛阳城北造回洛仓,周十余里,穿窖八百。复议北巡长城,发军百万,穿永济渠引沁水入河,直通涿郡。
更至汾州,筑汾阳宫。又在榆谷修筑长城,东幸西临,南巡北狩,并无虚日。用车骑将军长孙晟计,与突厥启民可汗和亲,尚以义成公主。四年正月,启民可汗来朝。四月北巡,可汗子拓特勒来朝。六月,隋主幸榆林郡,启民可汗同义成公主来朝。隋主命置大帐,可坐数千余人,宴启民于榆林郡东,赐帛二十万。八月,制观风行殿,上可容人数百,轮轴推转,其行如飞。作行城,周二千步。上有楼橹,直至启民庐帐。皇后亦幸义成公主帐,用吏部侍郎裴矩通西城,来朝者四十四国。
五年六月西巡,高昌王等来朝于张掖郡。 六年诸蕃酋长毕集阙下,盛陈百戏,戏场大五千步,执丝管一万八千人,乐闻数十里,灯光香气,达于天地。树上皆缠缯帛,胡人入酒肆醉饱,都不与要钱,以此夸耀胡人。总倚着天下一统,物阜民繁,这等奢侈妄为。不知物也有穷时,民也有零落时,钱财那得神运鬼输?百姓那得只生不死?正叫:
天下盈虚象,君心一念间。
君心一念奢,民穷无半锾。
君心一念惨,民命同草菅。
所以大人者,格心功独艰。
不是兴工,就是巡游,天下骚扰已遍。却为北则突厥,西则高昌各国,南则溪山酋长,俱来朝见,独有高丽不至,要发兵正罪。高丽国有二十四道,阻着三条大水:是辽水、鸭绿江、浿水,朝议要水陆并进,水路是由登、莱入海,陆路是由涿郡出兵。先传旨登、莱打造船只,水军粮饷器械,起民夫车辆骡马,搬至海口。涿郡起造行宫,陆军粮饷器械,起民夫车辆马骡解至涿郡。那打船的,督并紧急,斧凿之线,日夜不息。这干工匠,终日蹲在碱水中,腰间都□□蛆虫身死。
这些搬运的,派着器械火药衣甲,□□还好,不过是沿途照管,不致失所便了。最苦是车载粮米,州县派定几户出一只牛车,装米多少。几户出一辆骡车,装米多少。还有人推的羊头小车,俱限定米数,那管你有车没车,有牛马没有牛马?自行雇倩。到兑粮米时,只要足数,插和沙土,搅入糠h,只顾自地方出门,那管该衙门上纳。这干车户,那个是富民,不过是贴雇穷人。虽是都备行粮,途中遇有风雨山险耽延,行粮不足,不免侵用些。又有自己偷盗换馍馍茹茹烧吃的;
也有照顾不来,被人偷去的。一到该仓,这些官吏斗级,需索常例,憎嫌采色,簸扬糠土,那有一个是升合不少通完得来的?若是卖了车,卖了牛马,完得来的,已是绝好的了。这些完不来的,归来不得,叫他做甚营生活嘴?还有路上闻知上纳艰难,知道了不事来,索性卖去粮米车马逃去,却又没张批回,回去家中追比,也不得安生。这番山东河南北,也不成个世界,到处渐渐盗贼屯发了。只为:
闾阎不得生机,且向萑苻觅活。 这厢隋主传旨,召募江、淮、吴、楚舟师渔户,充水军,由登、莱出海。用右翊卫大将军来护儿,为海道大总管。左武卫将军周法尚为副总管,管领。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