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视乃《石经》。此本盖彼时所搨也。虽所存仅百十余字,然先正典刑具存,真希世之珍也!予装之砚山斋秘籍中。《石经》在宋,赵明诚犹见数千字,谓以世所传经本挍此遗字,其不同者已数百言,又篇第亦时有小异。使完本具存,则其异同可胜数耶?观德父之言,则圣远言湮,后学于经无所师承,无所根据,而徒执一己之说,使圣人之经曲就之,真可慨也!
东汉仙集留题字
余于吴国华故侯家,得“汉安元年四月十八日会仙友”十二字,书法妙甚。其事虽未可信,然非汉人手笔不能也。未审其石在何所,亦未见他书载其事,存之以志异闻。吴侯以勋封,掌营,赫赫一时。然被服如儒生,喜与贤士大夫游。家蓄古金石刻最富,海内残石秘迹,皆多方搜集。沧桑后,零落都尽,予仅得其十之二三。山居清侣,实嘉赖之。予著《四朝人物志》,向其后人求取志石,不可得。并问其贻堂所刻三代古文,亦亡矣,深可慨也。又家传制香秘方,每饼以微火蒸之,斋中可香月余。
侯亦自珍惜,贵家得之,每以金丝笼罩,为闺阁妆饰。当神庙盛时,京师三绝:谓吴恭顺家香,魏戚畹家酒,李戚畹家园也。
冀州刺史张表碑
余从故内得汉碑四种:一《凉州刺史魏纯碑》,一《□宙字周□碑》,一《太保高峻碑》,及《张冀州碑》而四。三碑断缺已甚,惟《冀州碑》完整如新搨,且书法遒整有古致,汉石之鸿宝也!宋人孙宗鉴曾得之,极为珍重。此本殆宋前物,见者亦罕矣。
《张冀州碑》载《集古录》,《魏凉州碑》载《金石录》,已言文字残阙。至《断字碑》及《高峻碑》,欧阳、赵氏俱未见也。古迹在世,遁于见闻者亦多矣。
鲁相韩敕造孔庙礼器碑
孔庙《礼器碑》,建于永寿二年。碑完好,所缺不多,而笔法波拂具存。汉碑存世者,不必皆佳,而以遒逸有古致者为上。如此碑者,未易屈指也。书法之美,旧石之完,书家得此与《曹全碑》而从事焉,他可无问矣。予初得一本,珍袭之。又以罗小华墨一大笏,得易一本,以为副。真如乞儿暴富矣!
《集古录》云:“韩明府名敕,字叔节。前世见于史传,未有名敕者,岂自余学之不博乎?《春秋左氏传》载古人命名之说,不以为名者颇多,故以敕为名者少也。”
《广川书跋》云:“考之字书,‘敕’字从束,谓诫也。按韩明府自名‘敕’耳。古者以劳赉为‘敕’,‘敕’为赉音,其文为‘徕’别体。当南齐时有刘敕为内史,则古人名敕,何世无之?”观广川之跋,则博如文忠,犹有误疑也。学问一事,宁有尽哉!故两录之,以见予虽老,未敢废学也。
鲁相乙瑛请置百石卒史孔龢碑
孔庙《卒史碑》,文既尔雅简质,书复高古超逸,汉石中之最不易得者。都元敬谓此碑残阙,予所收本则完善,当在都所见本以前。后云“后汉锺太尉书”,则后人附会之耳。
鲁相史晨孔子庙碑前碑后碑
史鲁相有二碑,石皆完好,字复尔雅超逸,可为百世楷模,汉石之最佳者也。前碑载史姓字爵里,于建宁元年四月十一日戌时到官,乃以令日拜孔子,即修禋祀,罢敛民钱。后碑史自出俸钱家谷以供禋祀,于建宁二年三月癸卯朔七日,上尚书。时副言太傅、太尉、司徒、司空、大司农。盖国有大造,司徒、司空通而论之。史不以案食小节自忽,必上之尚书,请之天子,亦贤矣哉!
泰山都尉孔宙碑
孔季将碑,字法古逸,尚存分体,汉石之佳者。王元美乃谓文与书皆非至,甚矣鉴定之难也!秦人郭宗昌《金石史》云:“汉太山都尉孔宙,融父也,史作‘伷’。赵明诚、欧阳公、王元美皆谓卒以延熹四年。元美谓又四年都尉废,废三年,长子褒坐融匿张俭抵罪,时融年十六。宙卒时仅九岁。按建宁二年,张俭举奏侯览,诬俭钩党,刊章讨捕,时融年十七,非十六也。又按碑,宙以延熹六年正月乙未卒,甚明。三公皆谓四年,何也?又按融建安十三年卒,年五十六,则是永兴元年癸巳生,至延熹六年癸卯,融正十一岁,非九岁也。
夫以文举望系汉鼎,横遭贼瞒荼毒,海内痛衋,其卒年史不应浪书。至云融年十三丧父,史亦矛盾。当以卒年及碑为正。”此段可正史之误,附录之。
博陵太守孔彪碑
按彪为孔子十九代孙,仕终于河东太守,而碑额仍云“博陵太守”。或碑乃博陵故民所建,每阅汉人碑阴,载出钱名氏,或其门生故民,非其子弟所置也。彪名及字“元上”,碑中犹存。《集古录》谓名字磨灭不可见,岂当日所见不及今本耶?书法娟美,开锺元常法门矣。
合阳令曹全碑
曹景完碑,
左旋